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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前夫离婚后各自再婚,他妻子病重那年

发布时间:2026-06-22情感故事评论
他笑了一下,笑得很短,跟他这个人现在的状态一样,撑不住多久。然后他说他得走了,保温桶里的汤要趁热。我看他走远,拎着那个保温桶,走得一晃一晃的,像是很累。

  我和前夫离婚后各自再婚,他妻子病重那年,他打电话来,第一句话不是“你好”,是“我能不能借你点钱”。

  我手里正在剥豆角,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,没说话。电话那头他也没催,就是干咳了两声。

  我和陈建明离了八年。离婚那年我四十一,他四十三,孩子已经上大学,房子分了,东西分了,该说的话也说尽了。后来他娶了个比他小十岁的,叫周燕,在超市做收银,我见过一次,在菜市场,她挑了两条鱼,问老板能不能便宜五毛钱,老板说不能,她也没多说,拎着鱼就走了。我那时候站在卖豆腐的摊子前,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,就是觉得这人过日子是会算的。

  陈建明打这个电话是在五月,具体哪天我忘了,反正是杨梅刚下来的时候,我女儿前两天还给我送了一兜。

  “借多少。”我问他。

  “两万。”他说,“周燕住院了,肝上的事,医生说得做手术。”

  我那会儿手指上还沾着豆角的丝,捏着电话有点滑。我没立刻答应,也没拒绝,就问了句,“你现在住哪。”

  他说还住原来那小区,只不过房子换了个朝向,租的。我说哦。然后两个人都没话了,电话里那种安静,不是尴尬,是那种很多年不联系的人突然要谈钱的安静,谁都不想先开口说“行”或者“不行”。

  我后来还是把钱转给他了,没多问,也没说什么场面话。我老公老周知道这事是后来才知道的,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七月,他正在厨房炖排骨,听我随口提了一句,他也没说什么,就是用勺子把汤里的浮沫撇了撇,说,“你想给就给呗,又不是大钱。”老周这人脾气好,好得有点过分,我有时候觉得他这种好是因为他对我和陈建明的事完全不在乎,不在乎到一种很轻松的程度。

  周燕的手术做了,做了两次,中间隔了一个多月。这事我是听我女儿说的,她跟周燕的女儿在同一个微信群里,群是小区团购群,两人加了好友,慢慢聊上了。我女儿跟我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,跟说今天超市鸡蛋打折一样平淡,我听着倒觉得这才是真的,装出来的关心反而让人膈应。

  七月底的一天,陈建明又打电话来,这回是问我借砂锅。

  “什么砂锅。”我说。

  “你以前用的那个紫砂的,炖汤用的,周燕现在嘴里没味,想喝点清淡的汤,但是我们家那个锅炖出来有股铁味。”

  我家确实有个紫砂砂锅,是我妈传给我的,用了快二十年,炖汤是真的好喝,但是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陈建明会跟我借这个东西。我站在厨房门口想了想,这事说出去肯定有人觉得奇怪,可仔细一想又没什么奇怪的,锅就是个锅,谁用都一样。

  “你来拿吧。”我说,“我这两天在家。”

  他第二天就来了,穿了件洗得有点发白的蓝衬衫,头发白了不少,比离婚那年老了得有十岁。我把锅给他,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,差点没拿稳,我赶紧扶了一把。

  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
  “不用谢。”我说,“用完了记得刷干净,这锅怕油。”

  他点点头,站在门口又没动,我以为他还有话说,结果他说的是,“你家这个门垫换了。”

  我说是,旧的破了。然后他就走了,锅抱在怀里,走得很慢,我看着他的背影下楼,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,大概是有点恍惚,这么多年了,他抱着我的锅走在我家楼道里,这事要是搬到外面说,谁都会觉得有点不对劲,可当时我站在那儿,只觉得这事就这么发生了,没有别的。

  砂锅是九月份还回来的,洗得很干净,锅底有一点新的划痕,他还塞了一袋我妈喜欢吃的桂花糕,我妈早就不在了,他可能忘了,也可能没忘,就是想找个东西塞过来。

  周燕的病到十月份的时候不太好,我女儿说听她女儿讲,医生话里有话,但没说死。陈建明那段时间没再联系我,我也没主动问,日子照常过,我和老周该干什么干什么,该吵架的时候吵架,该一起看电视的时候看电视。

  腊月里的一天,我在小区门口的水果摊买橘子,碰见陈建明,他手里拎着保温桶,看着是刚从医院出来,脸色很差,胡子也没刮。

  “她还好吗。”我问。

  他没说话,就是摇了摇头,摇得很轻,像是怕摇大了什么东西会碎掉。我们俩站在水果摊前,卖橘子的老板一直催,“要不要啊,不要我收摊了。”陈建明这时候忽然说,“她爱吃你做的红烧肉。”

 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,“什么。”

  “周燕,”他说,“她吃过你做的红烧肉,有一次去你那串门,你做了,她吃了三块,后来老说你那个味道好,她自己做的总差点意思。”

  我想了想,确实有这么回事,那是离婚前好多年的事了,周燕那时候还没跟陈建明在一起,只是普通同事,来家里吃过一顿饭,这事我都快忘了,他居然还记得,还记得是三块。

  “那挺好。”我说,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

  他笑了一下,笑得很短,跟他这个人现在的状态一样,撑不住多久。然后他说他得走了,保温桶里的汤要趁热。我看他走远,拎着那个保温桶,走得一晃一晃的,像是很累。

  橘子摊老板还在催我,我随便挑了几个,称完往家走,路上没怎么想这事,但是晚上做饭的时候,我对着那块猪肉站了很久,最后还是做了红烧肉,做了一大盆,老周问我今天怎么想起做这个,我说没什么,就是想吃了。

  那盆红烧肉我们俩没吃完,我给陈建明送去了一半,用饭盒装的,他开门看见的时候没说话,就是接过去,放在玄关的鞋柜上,然后说了句,“她今天精神好点。”

  我说那就好。

  走的时候我看见他家门口摆着一双小的拖鞋,粉色的,边上磨得有点旧了,大概是周燕的,我没多问,也没多看,转身下楼了。

  楼道里灯坏了一个,走到一半黑了一下,我站住等了两秒,灯又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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