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家拆迁分了三套房，我们一套都没有

　　消息是他大嫂打来的，我接的电话，那天下午我在阳台上收衣服，手机响了，我把衣服夹着，一只手接了。

　　大嫂说话很快，开头说了什么我没完全听清楚，只听清楚了后半段，她说弟妹你们那边，这次分配上，老人的意思是，就先不列进去了。

　　我说，哦。

　　她说你跟弟弟说一声，老人年纪大了，这个事情，大家都理解，你们那边，以后机会多着呢。

　　我说，好，知道了。

　　挂了电话，我把剩下的衣服收完，叠好，放进卧室，再出来，在厨房接了一杯水，站在那里喝了。

　　他下班回来的时候我在做饭，炒了一个青椒肉丝，还有一个番茄炒蛋，锅里有汤还没好，咕噜咕噜响着。他换了鞋，问今天怎么了，我说没什么，他说我看你，他没说完，进卧室换衣服去了。

　　饭桌上我把大嫂打来的事情告诉了他。

　　我说得很平，不是忍着，是真的在说的时候声音平了，就是把那些话一句一句搬出来，说老人的意思是，这次先不列进去，说大嫂说以后机会多。

　　他听完，放下筷子，停了一下，说，我知道了。

　　就这一句。

　　我等了一会儿，他重新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口青椒肉丝，慢慢嚼着，没有再说话。

　　我看了他一会儿，也低头吃饭。

　　那顿饭吃得很安静，汤里有豆腐，他平时喜欢吃，那天没去夹，我想说，没说，自己盛了一碗，慢慢喝完了。

　　他是老二，上面一个哥，下面一个妹。哥嫂一直住在父母附近，妹妹出嫁早，离得远，家里的事情哥嫂管的多，逢年过节，哥嫂在，我们是过客，这个格局从我们结婚那天就定了，不是谁的错，就是这样。

　　拆迁的事情传了有一段时间，他回过一次老家，跟父母吃了一顿饭，回来没说什么，我也没问。我以为那顿饭里已经说好了，我以为是有我们的，所以我没问，他也没提。

　　原来是没有。

　　原来那顿饭说的是什么，我不知道，也许什么都没说，也许说了别的，也许他知道，只是回来没说，我不知道，我没问过，他没提过。

　　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。

　　结婚那年我们在老家摆了酒，他妈给我夹菜，说以后就是一家人，我说嗯，谢谢妈。那天我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，不是婚纱，就是买了件红的，喜庆，他妈说好看，我说是在市场上买的，便宜，他妈笑了，说实在，好。

　　那件红外套现在在柜子最里面，压着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穿了，就放进去了，前两年清柜子找出来，看了一眼，颜色还好，料子皱了，没拿去洗，又压回去了。

　　饭后他去沙发上坐着，我收了桌子，洗碗，锅刷干净，把灶台擦了一遍，厨房的灯很亮，照着瓷砖，白的，一点油烟都没有了。

　　我把灯关了，出来，客厅里他还坐着，电视没开，就那么坐着，我从他旁边走过去，去倒了一杯水，回来，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
　　窗外有风，把阳台上的那盆花叶子吹动了一下，哗的一声，然后又静了。

　　他没有说话。我也没有说话。

　　茶几上放着那杯水，水面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