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媳每月给我两千生活费,我从不抱怨
那张保单是夹在一本旧日历里的,我翻出来找去年某天的日期,手一抖,它就滑落到地上。
保单上写的被保险人,是我的名字。
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,没动。窗外的小区广播正在念什么通知,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
说起来我跟这个儿媳,说不上亲近,也说不上疏远。就是那种隔着一层纱的关系彼此客客气气,互相不捅破,日子就能过。她叫陈晓月,我儿子大伟的媳妇,结婚七年了。我一个人住,在市区边上的老小区,他们住新城那边,开车要四十分钟。
每个月的五号,钱准时到我卡上,两千整,一分不少,一分不多。
我从来不打电话去问。她也不多说什么,有时候微信上发一句"妈,这个月转了",有时候连这句话也没有,我自己去查一下,钱在就行了。
两千块,在这个城市过日子,说宽裕不宽裕,说紧也能凑合。我退休金加上这两千,每个月买菜,交物业,偶尔去趟医院开点常备药,剩个两三百的零花。不是什么好日子,但也没到要开口求人的地步。
我从不抱怨。
不是因为真的够用,是因为抱怨也没用。大伟不是那种你一说他就能站出来的人。他在中间,两头为难,我看得出来。我不开口,省他那点难受,也省我自己的。
我们婆媳之间有过一次正面的别扭,是在大伟他们婚后第三年。
那年我腰椎不好,躺了小半个月,陈晓月来了一次,做了顿饭,桌上摆的是白米饭、炒白菜、一碟酱豆腐。她把饭盛好放在我面前,说了一句"您慢慢吃",然后就坐在客厅刷手机。
我吃着那碗饭,心里有什么东西不对,但说不清楚哪里不对。不是菜简单,是那种方式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。
后来大伟私下跟我说,晓月不太会跟长辈相处,让我别多想。
我说我没多想。
真的没多想,我只是记住了那顿饭桌上没有一样我平时喜欢吃的东西。她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,七年了,她不知道。
那张保单,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是一份意外险加住院医疗险,每年保费一千二,保额还不低。生效日期往前推,已经买了两年了。
两年。
我回想了一下,这两年我跟陈晓月见面的次数过年一次,大伟生日一次,我去他们那边吃饭一次,加起来不超过五次。我们说的话,拼起来大概连半个小时都没有。
她不动声色地,每年替我交着保费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想这件事。真的不知道。
我没有立刻打电话去问。
我把保单放回旧日历里,夹好,放回书柜。然后去厨房烧水,准备冲一杯麦片。水烧开的声音,水汽把窗玻璃熏出一层雾气,我站在那里,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转一件事
她为什么不告诉我。
不是质问,就是想不明白。花了钱,买了,不说,不提,就这么放着。不要感谢,不要我知道,甚至我翻出来这件事,恐怕也是个意外。
我认识晓月七年。她这个人不大笑,说话直接,不太会绕弯子,但也不是那种爱表功的人。她跟大伟吵架,我听大伟说过,她吵起来不哭,就是说事,说完拉倒。
我忽然想起三年前有一次她来我家,走的时候在门口换鞋,顺手把我门槛边上一双开裂的棉拖鞋踢到角落里,说了句"这个该扔了"。
我当时有点不高兴。觉得那是我的东西,你管那么宽。
现在想想,也许那双鞋她看着就是不顺眼,觉得穿着不安全,或者就是随口一说。但她不会再跟你解释什么,说完就完了,不来安抚你,不来圆场。
她就是这样的人。
我没把这件事告诉大伟。
这是我想了一个晚上以后做的决定。告诉大伟,他会去谢,或者会去问,然后晓月会知道我翻出来了,然后这件事就变成一个需要处理的事需要说感谢,需要有一个反应,需要把这层纱挑破,大家都要面对。
我不想。
我把这件事压在心里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五号,钱还是到账,我看了一眼,关掉手机,去买菜。
但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我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。
上个月大伟他们来吃饭,是我做东,我提前买了三条鱼,炖了一锅排骨汤。饭桌上,晓月吃了两碗饭,说汤鲜。这是我听她说过最长的一句夸人的话。
我给她盛了第三碗汤。
她接过去,低头喝,没说什么。
大伟在旁边说,妈你今天做这么多,我们两个吃得完吗。
我说吃不完你们带走,打包好拿回去。
晓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又低下去继续喝汤。
就那么一眼,我不知道她看出什么来了,或者什么都没看出来。我们都没有说那件事,那张保单,那两年的保费,那个我翻出来又夹回去的细节。
饭吃完,她帮我收了盘子,在水槽边洗碗。我站在旁边擦桌子,两个人背对背,厨房不大,但也没有挤。
水声,盘子碰盘子的声音。
我想开口。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后来她们走了。大伟在门口叮嘱我注意身体,按时吃药,有事打电话。晓月站在他身后,穿好外套,跟我说了声"妈,那我们走了"。
我说好,路上慢点。
电梯来了,门关上,走廊里又剩我一个人。
我回到屋子里,那本旧日历还在书柜上。
我没有再拿出来看那张保单。
有些东西,你知道了就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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