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房拆迁分了两套房，侄子突然打电话

　　老家的房子拆迁了，分了四套房。

　　我妈一套，我一套，我弟弟一套，还有一套说要卖掉分钱。这事本来挺好的，老房子住了三十多年，墙皮掉了好几处，下雨天厨房漏水，我妈一直念叨着什么时候能住上新房子。这下好了，不光有新房子住，还能分点钱。

　　我弟弟先挑的，挑了一套最大的，说他们家人口多。我妈说行，你挑。然后我妈挑了一套一楼的，说年纪大了爬不动楼。剩下两套，给我一套，另外一套卖掉。

　　我是嫁出去的女儿，从小我妈就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，家里的东西都是弟弟的。这次拆迁分房能给我一套，我已经很意外了。

　　那套房子不大，八十多平米，两室一厅，在十二楼，采光不错。我挺满意的，想着以后退休了回老家也有个落脚的地方。

　　结果刚分完没多久，我侄子打电话来了。

　　我侄子是我弟弟的儿子，今年二十六岁了，在镇上开了一家手机维修店，还没结婚。

　　他开门见山，说姑姑，我听说你分了一套房。

　　我说是，怎么了。

　　他说你那套能不能卖给我。

　　我愣了一下，说你不是有房子住吗。他说他住的那套是他爸的，不是他自己的，他想买一套自己的房子，好找对象结婚。他说姑姑我也不跟你绕弯子，我想买你那套，但你也知道我的手头不宽裕，我给你三十万，行不行。

　　三十万。

　　我那套房子虽然是在镇上，但八十多平米两室一厅，再怎么便宜也值五六十万。他开口就是三十万，等于要我白送他一半。

　　我说三十万太少了，这房子怎么也得值个五十万。

　　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。过了一会儿说五十万我拿不出来，最多再加五万，三十五万，剩下的钱我去借。

　　我说你这让我很难做。

　　他说姑姑你又不缺这个钱，你在城里上班有房子住，这套房子你也住不上，不如便宜点卖给我，我急用。

　　我说不是住不上的问题，这套房子也有它的价值。

　　他又沉默了一下，说那算了，我自己想办法。

　　挂了电话我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。窗外太阳快落山了，楼下的马路上车来车往。我看着窗外的车流，心里不是滋味。

　　我不是不想帮他，但他这个说法让我不舒服。什么叫我不缺这个钱，什么叫我也住不上，好像我如果不卖给他就是我小气，是我不讲亲情一样。

　　他是我亲侄子，我看着他长大的。小时候每年过年我都给他买新衣服，给他压岁钱比别人家的孩子都多。他中考没考好，我花钱给他找了补习班。他开店的时候资金不够，我二话不说拿了三万给他，到现在也没还。我不是那种不管亲戚的人，但他这样跟我说话，我心里不是滋味。

　　后来我弟弟也打电话来了，说哥跟你说个事，你侄子想买你那套房，价钱的事你别跟他计较，他一个年轻人不容易，你就当帮帮他。

　　我说哥，不是我不帮他，三十五万买一套八十平的房子，太少了。

　　我弟弟说那你想要多少。

　　我说最低四十五万。

　　他说你跟你侄子还计较这个。我说不是计较，是行情摆在这里。

　　我弟弟沉默了一会儿，说那行吧，四十五万就四十五万，我先跟你侄子说一声。

　　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看着屏幕慢慢暗下去。窗外的路灯亮了，昏黄黄的。我坐在那里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　　他不是心疼他儿子借钱，他是觉得跟他姐姐谈价钱没面子。他从小到大就这样，钱的事他永远不直接说，绕来绕去让你自己猜。你猜对了是你懂事，你猜不对是你小气。

　　后来侄子给我发了条微信，说姑姑，四十五万我凑一凑，但你得让我分期，先给二十万，剩下的两年内还清。

　　我看了那条消息，没有马上回。

　　我端起床边的杯子喝了口水，水已经凉了。窗外的路灯照着楼下的花坛，有几个老太太在跳广场舞，音乐声隐隐约约传上来。

　　我把手机拿起来，打了一行字又删了，又打了一行又删了。最后还是打了几个字发过去。

　　我说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