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休后帮妹妹带了半年孩子，她说出心里话那天

　　那张车票在我口袋里揣了三天，是回老家的高铁票，我妹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，我手正好摸到票的边角，硬硬的，硌着手指。

　　我退休那年，妹妹的二胎刚满月，她跟妹夫两个人一个上班一个出差，老大又要接送上学，忙不过来，打电话跟我商量，问我能不能过来帮忙带几个月。

　　我犹豫了一阵子，退休以后本想着跟老家的老姐妹们聚聚，学学广场舞，日子过得清闲点，可妹妹一个人实在顾不过来，最后还是收拾了行李过去了。

　　妹妹家在外地，坐高铁三个多小时，我到那边住进了她家的次卧，屋子不大，一张床一个衣柜，剩下的地方堆着婴儿用品，奶粉罐，尿不湿，堆得满满当当。

　　带孩子这个活儿比我想的累，二胎晚上不睡整觉，我夜里起来喂奶粉换尿布，白天还要接送大的上下学，一天下来腰酸背疼，晚上倒头就能睡着。

　　大的今年上二年级，放学回来要盯着写作业，这孩子坐不住，写十分钟能站起来晃两圈，我看着他写，比自己上学那会儿还紧张，怕他磨蹭到太晚睡不好觉。

　　小的还不会说话，就知道哭，哭起来嗓门大，半夜哭醒一次，我抱着哄半天才能哄睡，哄睡了自己也精神了，躺床上睡不着，听着窗外的车声发呆。

　　妹妹这个人心细，看我累着了，总说姐你歇会儿，我来吧，可她自己上班也累，我看她黑眼圈越来越重，实在不落忍让她再多干。

　　半年里我俩没少拌嘴，为孩子穿多穿少，为奶粉冲的浓淡，为大的作业该不该帮着检查，各有各的想法，有时候说着说着就有点冲，说完了又都不吭声了，各自忙各自的去了，谁也不主动先说话。

　　我心里其实有点委屈，退休了本该享享清福，跑这么远来带孩子，妹妹嘴上说着谢谢姐，可有时候一句话说得也不中听，说姐你这样带孩子不对，得听月嫂的，说不清楚她是真嫌弃还是随口一说。

　　我没跟她计较，想着都是一家人，忍一忍就过去了，可这种事多了，心里难免有疙瘩，晚上一个人在次卧躺着，也会想，是不是该回去了。

　　想归想，第二天该干活还是干活，妹妹上班前把孩子交到我手上，说声姐辛苦了就出门了，我抱着孩子在屋里转圈哄，转累了就坐下歇会儿，孩子在怀里迷迷糊糊要睡不睡的。

　　半年快到的时候，我就买好了回家的车票，跟妹妹说了一声，说这边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，孩子大点了，你们自己也能应付了。

　　妹妹听了没说什么，只是那几天话比平时少，我以为她是舍不得又不好意思说，大概是自己心里有点过意不去，也没多想，照常收拾东西准备走的事。

　　出发前一天晚上，孩子睡了，妹妹坐在客厅沙发上，突然开口说姐，其实我一直挺怕的，怕你觉得我嫌弃你带得不好，我说的那些话不是那个意思。

　　她说这半年多亏有你在，不然她真撑不下去，白天上班就够累的，回家还要带孩子，好几次半夜崩溃，是想着姐在，才能咬牙撑过来。

　　她说着说着声音有点抖，说自己嘴笨，心里想的和说出来的不是一回事，让我别往心里去，其实她心里挺感激的，就是不会说好听话，说到这她自己也笑了一下，笑得有点勉强，抬手抹了下眼角。

　　我坐在她对面，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车票，边角已经被我攥得有点软了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，屋里就我俩，孩子的呼吸声从卧室传出来，均匀的，客厅电视没关，声音调得很小，放着不知道什么节目，也没人去关。

　　我说了句傻丫头，这有什么，姐还能不知道你什么心思，她低着头没接话，手指头绞着衣角，跟小时候做错事等着挨说的样子一模一样，那年她才七岁，我十四。

　　第二天早上我没去坐那趟车，去车站窗口把票退了，退票费扣了几十块钱，我没在意，揣着退票单往回走的时候，天刚亮，早点铺已经支起了摊子，豆浆的热气飘得老远，我买了两根油条带回去。

　　回到妹妹家，她正忙着给孩子冲奶粉，看见我进门愣了一下，我说不急着走了，再多住些日子，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奶瓶，没说话，摇了摇就把奶嘴对准了孩子的嘴，油条我放在了厨房桌上，也没人顾得上吃，凉了也没人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