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旬老太的养老钱被儿媳悄悄转走
报警的电话是我自己打的,但按下拨号键那一刻,手抖得厉害——不是害怕,是冷。
深圳十一月,不算冷的天,我穿着那件洗了很多次的灰色毛衣,袖口已经起球了,坐在床边,看着手机屏幕上"110"三个数字,按了下去。
事情是这样的。
我今年九十一岁,耳朵不太好,眼睛还凑合。银行的短信我自己看得懂。九月份,连着三笔,两万、两万五、一万八,全转到一个我不认识的账户。我一开始以为是银行搞什么业务,打电话过去问,客服说是网银操作,IP地址是本市的,操作时间是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。
下午两点到三点,我在睡午觉。雅萍——我儿媳——她在家。
我没有马上说。
我儿子叫建国,今年六十二岁,退休了在家,上午喜欢出去打太极,下午有时候去社区下棋。那几天他在外地,说是老同学聚会,去了广州,走了五天。我一个人和雅萍住在这套房子里。
雅萍每天给我做饭,三餐按时,不咸不淡,挑不出什么毛病。她煮的粥我喝了十几年,红薯粥,放两颗枸杞,盛到碗里的时候她会把碗擦一下再端过来。就这么个人。
我没问她。
建国回来那天我把银行流水打印出来,放在茶几上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抬头问我:妈,这个账户你认识?
我说不认识。
他站起来去找雅萍,关着门,我听不清楚说了什么。听得到雅萍的声音,不高,断断续续的。大概二十分钟,建国出来,脸色不好看。他说:妈,雅萍说是借给她妹妹的,说好了月底还。
我没说话。
他又说:她说应该提前告诉你的,她知道做错了。
我问:钱还回来了吗?
他低着头:还没有。
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吃饭,桌上是清蒸鱼和炒青菜,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。雅萍一直给我夹鱼,说妈你吃,这段鱼肚子嫩。我没拒绝,吃了。
就这么过了。
十月,钱还是没回来。我没再问,他们也没提。我的那本存折压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,存折是红皮的,书脊处有道裂缝,不知道什么时候裂的,我一直没换。
到了十一月,我打电话给建国,说我要去银行把存折挂失,重新设密码。他沉默了一下,说行。
第二天雅萍送我去的银行。她穿了件深蓝色的外套,排队的时候一直站在我旁边。银行里开着空调,我嫌冷,她把我的围巾理了理。
密码改好了,她帮我确认了一遍余额,什么都没说,把存折递给我,说走了妈。
我跟她回了家。
又过了两个礼拜,我自己查了一下,又少了一笔,八千块。
那天是周三,建国去社区了,雅萍在厨房,我坐在床边,就是我说的那件灰色毛衣,我想了一会儿,拨了110。
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声,问我什么情况,我一五一十说了,说清楚金额,说清楚时间,说清楚和我住在一起的是我儿媳。她让我稍等,说会有民警过来。
我挂了电话,去厨房倒了杯水,站在那里喝完。雅萍在洗碗,我看了她一眼,她也看了我一眼,然后我回房间了。
民警来的时候建国也回来了。我不知道是谁通知了他,也许是雅萍,也许他自己察觉到什么,反正他比民警先到。我听见门口有动静,出去一看,他跪在门口,地上是那块灰色地垫,他跪在上面,叫了一声妈。
我没说话,也没哭,就站在那里看着他。
民警进来做了笔录,雅萍坐在沙发上,头一直低着,签字的时候手在抖。最后那笔八千块,她说是急用,说打算偷偷还回来,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笔录做完,民警说后续会跟进处理,走了。
建国还跪着,我进了房间,关上门。
我坐在床边,那个床头柜第二个抽屉,我打开来,存折还在里面。我把它拿出来,放在手心里,就那样坐了一会儿。
不知道坐了多久,外面没有动静,也没有人来敲门。
我饿了。都这个点了,还没人去做饭。
我站起来,去厨房,找了找,冰箱里有剩饭,有两个鸡蛋,我煎了个蛋炒饭。锅里的声音噼噼啪啪,我加了点盐,又觉得多了,又加了点酱油调了一下颜色。盛出来的时候分量不少,我一个人吃不完,想了想,盛了一碗放在桌上,剩下的留在锅里。
然后我回房间去了。
门缝里有光透进来,是客厅开着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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