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给二婚男三年，翻他旧手机时发现一张合影

　　手机屏幕亮着，那张合影在我手里。

　　照片里的他比现在年轻，头发还没秃，站在一个女人旁边，两个人都看着镜头，女人穿红色外套，他手搭在她肩上。搭得很自然，搭得像已经搭了很多年的样子。

　　我站在卧室里，外面电视还开着，他在客厅看球赛，隔着门我能听见解说员在喊什么，声音很大，他偶尔嗯一声。

　　手机是他旧的，他换了新的，旧的就搁在抽屉里。我不是要翻他东西，是找上个月的家庭照片，他说备份在旧手机里，他忘了传给我。

　　就找到了这张。

　　也不知道为啥，我没有马上出去。我站着看了一会儿，想看清楚那个女人的脸，但是照片有点糊，大概是举着手机随手拍的。她头发短，留耳朵下面那种，长相说不清楚，就是普通，但是笑起来眼睛很弯。

　　我把手机放回抽屉，盖上了。

　　然后去厨房接了杯水，站在那里喝完。

　　他前妻，这三年我见过一次，在他儿子学校开家长会，对方坐在靠窗那排，他低声跟我说，那个是玲。就那个字，玲，没有姓。我看过去，她正好侧过脸来看黑板，侧脸很白，下巴有点尖。

　　我们没有说话。

　　后来他儿子那边的事，他都是自己去，不带我。我也没问过要去。逢年过节他会给孩子打钱，我管着家里账，那笔钱每次从他卡上转，他告诉我一声，我记一下，就完了。我们之间很少专门谈这些事，谈了也说不出什么来，反正那是他的事，我嫁的是他这个人，不是来处理他前面那段的。

　　日子是这么过的，说起来平的，底下有没有什么，自己也说不清。

　　晚饭是我做的，蒸了排骨，炒了青菜，煮了米饭。他从客厅过来，在饭桌边坐下，看了看菜说，今天没做汤？

　　我说没有。

　　他嗯了一声，开始盛饭。

　　我去厨房端了碗辣椒酱出来，他喜欢吃，这罐是上个月在超市买的，他吃得快，快用完了，我想着下次再买一罐。这个念头冒出来，我想了想，觉得有点奇怪，就是一瓶辣椒酱，怎么就记住了。

　　吃饭的时候他说，他同事的儿子考上了大学，说哪个学校，我没记住。他说真不错，现在孩子考学压力大。我说嗯。

　　他又说，我儿子下学期要换班，班主任换了，新的班主任听说严。

　　我说，那挺好的，严一点的班主任负责。

　　他点头，夹了块排骨，说，你做的排骨比我妈做的好吃，我妈那时候做总是蒸过了，肉老。

　　我没接这句话。

　　他也没有再说。

　　饭吃完，他去洗碗，这是我们的习惯，我做饭他洗碗，偶尔他累了我帮他洗，偶尔我累了他不说什么多洗一次也没事。就这样，没什么道理，自然就定下来了。

　　我坐在客厅沙发上，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会儿，什么都没看进去。

　　那张照片，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，也不知道拍在哪。背景是某个饭馆门口的样子，有个红灯笼挂在角落，大概是过年前后。他们那时候还在一起，肯定是。

　　大概是。

　　后来我想起来，他跟我说过，他们的婚姻是慢慢散的，不是某一天突然完的，就是越来越少说话，越来越少在一起吃饭，最后有一天他回家，发现她已经收走了自己的那部分东西，就这样。他说这件事的时候声音很平，我听着也很平，我们都没有往深里说。

　　我不知道他现在还想不想那段时间。

　　这件事我从来没有问过他，也不打算问。

　　厨房里水声停了，他走出来，在沙发另一头坐下，拿起遥控器换台。换到一个综艺，看了两分钟，又换掉了，最后停在一个讲历史的节目上，声音调小了一点。

　　我侧过去看他，他正看着电视，下巴上有一点胡子没刮干净，是下巴右边那一小块，他有时候刮脸会漏掉那里，我以前会说他，后来懒得说了。

　　他没注意到我在看他。

　　愣了一下，我想，三年了，他是我丈夫，这件事是真的，一点都不像假的。但是那张照片也是真的，那个女人也是真的，他那只手搭在她肩膀上的样子也是真的，这些东西都是真的，都压在那里，谁也没有消失。

　　没过多久他说，困了，先去睡。

　　我说嗯，你先去。

　　他起身，走进卧室，门没有关严，透出一点光。

　　我在沙发上再坐了一会儿，想了想，反正也没有想到什么，就起身去了卧室。他已经躺下了，被子拉到腰那里，眼睛闭着，不知道睡着了没有。我去洗手间洗脸，洗完照了一下镜子，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没什么异样。

　　我把洗脸的那条毛巾挂回架子上，想着这条毛巾买了有快一年了，有点旧了，下次要换一条新的。

　　我去抽屉那里拿了护肤品，手碰到了那部旧手机，停了停，没有拿。

　　还是那张合影，还在里面，关着屏，搁在那里。

　　上了床，他没动，不知道醒着还是睡着。

　　我盯着天花板，没关灯，等了一会儿，才去按了台灯。

　　黑了。

　　他轻轻翻了个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