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离世,弟媳连夜卷走存款
弟弟的手机,是我在那堆衣服里找到的。
没有电了,黑屏的,我记得他以前锁屏壁纸是我侄女三岁时候的照片,那丫头穿着红棉袄,两只手捧着一个橘子,橘子比她脸还大。我把手机揣进兜里,就没再动过。
那是四月,弟弟走后第十一天。
我婆婆打来电话,说弟媳妇——我就叫她小燕吧,说小燕昨天夜里把弟弟账户里的钱全转走了,带着孩子回娘家了,锁也换了。
我听完没说话。停了停,问了一句:多少?
婆婆说,连他保险赔付加上这些年攒的,差不多四十三万。
我说知道了,挂了电话,然后坐在厨房地板上,也不是哭,就是坐着。锅里还炖着排骨,咕嘟咕嘟的声音,我闻着那个油腻腻的气味,坐了大概二十分钟,才站起来把火关了。
那年我四十八岁,弟弟四十二。他走的时候是脑溢血,头天晚上还给我发微信问我妈腰怎么样了,第二天早上就没了。
弟弟这个人,反正说不清楚。我们小时候关系也就普通,不打架,也不亲,就是两个长在同一个屋子里的人,互相知道对方存在。他结婚以后跟小燕过,我们见面也不多,过年一顿饭,我过生日他发个红包,就这样。
小燕这个人,我不是没看出来。
她那种人,你跟她在一起,她永远在想她自己的事情,嘴上聊着你,眼神是飘的。我婆婆不喜欢她,但我妈说,只要她对儿子好,别的不管。
我妈是这种人。
弟弟走了以后,我妈没有哭,就是一下子老了,头发白了一半,走路要扶墙了。我有时候去看她,她就坐在那张旧沙发上,手放在膝盖上,什么都不做,我跟她说话她也应,但应的那个字跟我说的是什么没什么关系。
我没有去追小燕,也没有去闹。
我哥的意思是要打官司,说弟弟名下那套房子虽然她名字也在,但保险赔付那部分属于遗产,我们有份。我后来查过,大概是这么回事,但真打起来也麻烦,那钱她肯定花得七七八八了,官司拖个两三年,最后能拿回来什么也说不准。
也不知道为啥,我就没动。
我跟我哥说,算了。我哥说你怎么这么软,我说不是软,我就是不想见她。
这是实话。我怕见了她我会说什么难听的,说出来又于事无补。
那三年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我妈的状态一直不好,我和我哥轮流去陪她,有时候我带她去买菜,她站在那个菜市场里,愣愣地看着那些豆角,说弟弟以前喜欢吃豆角炒肉。我说知道,妈,那我们买点。她说不要,买了想他。
我就没买。
那天偶遇小燕,是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,我去给我妈拿药,药店门口的便道上,她从一辆车里下来,抬头就看见了我。
我们两个都愣了一下。
她比三年前瘦,头发烫了,穿一件卡其色的风衣,手里拎着个纸袋,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。我侄女没跟着,大概在上学。
她先开口,叫了我一声姐。
我大概是红眼睛了,也不知道为啥,不是特别想哭的那种,就是眼眶突然热了,自己也没预料到。
她站在那里,没有走过来,也没有躲,就那么站着,风把她头发吹乱了一点,她也没去拢。
我想她会道歉,我也准备好了听她说什么,或者不听,转身走。
但她说的是,姐,小梦最近在学跳舞,上周表演了个节目,挺好看的。
小梦是我侄女的名字。
我站在那里,反正,什么话都没说出来。她说完那句话也没再说别的,两个人就这么对着站了一会儿,后来我先动了,绕过她走进药店。
我站在取药窗口等的时候,听见外面那辆车发动了,开走了。
药取出来,一共五盒,我一盒一盒装进袋子里,营业员的手指甲涂了浅粉色,指甲根部有一点点已经长出来了。
我妈那天精神还行,吃了晚饭陪我说了一会儿话。她问我最近怎么样,我说还行。她说你别太累了。我说知道。
饭后收拾碗的时候,我摸到兜里那个黑屏手机,站在水龙头前面,也不知道停了多久。
水还开着,哗哗地流。
- 上一篇:邻居单身大哥病了,我送去一碗热汤
- 下一篇:老婆每晚溜进车库,我悄悄跟在身后
最新文章

评论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