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遇情感

您现在的位置是:主页 > 两性情感 > 情感故事

情感故事

大哥瘫痪五年,嫂子日夜不离伺候

发布时间:2026-06-04情感故事评论
我妈说这话的时候是炒菜间隙,锅里油在响,她侧着身说,也没办法,建国那边要人。我问那钱怎么办,我妈没回答,夹了一筷子菜进锅里,话题就过去了。

  嫂子包里装了一本翻烂的存折,最后一次取款记录是五年前,数额是两百三十块。

  我把包放回原处,退出去,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。

  大哥叫陈建国,五年前从脚手架上摔下来,第四节胸椎骨折,医生说以后就这样了。那时候侄子刚上初中,嫂子在纺织厂上班,月薪两千出头。我记得出事那天,她接到电话,工装还没换,直接跑去医院的,鞋子上还沾着车间地板的油迹。

  嫂子叫刘秀珍,我们私下喊她秀珍嫂。她是那种你第一眼觉得很普通的人,说话不多,笑起来露一颗有点歪的虎牙,从来不在饭桌上说别人闲话。大哥出事之前,我们每年也就过年见一次,吃完饭他俩早走,说要带孩子回去睡。

  大哥瘫了以后我来探望过几次,每次来,秀珍嫂都在。

  她把大哥的床弄得很整齐,枕头是竖着摆的,说大哥后来颈椎也不好,要垫高一点。床头放了一个小铁皮桶,里面是温水,用来给他擦脸。我去的时候正好是下午,她在帮他剪指甲,大哥的手放在她腿上,她低着头,剪刀很小,像剪纸用的那种。大哥说了一句什么,她没抬头,"嗯"了一声,也不知道是答还是没答。

  那次我带了些水果,橙子和苹果。她收下了,说放着留着吃,转头就把两个橙子剥了给大哥。苹果放在窗台上,我走的时候还在那里,就那么摆着。

  后来听我妈说,秀珍嫂把厂里的工作辞了。

  我妈说这话的时候是炒菜间隙,锅里油在响,她侧着身说,"也没办法,建国那边要人。"我问那钱怎么办,我妈没回答,夹了一筷子菜进锅里,话题就过去了。

  我知道我妈心里觉得她辞得对,媳妇就应该在家伺候,这是我妈那一代的想法,我和她说不清楚。

  但我当时也没再追这件事。

  那天我是去给大哥送换季衣服的,侄子上大学了,家里就他们两个。我提着袋子进门,听见里面有声音,敲门没人应,我自己推开了,里屋房门虚掩着,就听见秀珍嫂在说话,声音很低,"翻一下,来,就这样,好,再来一下。"

  我以为出什么事了,走进去,她正在帮大哥翻身,一只手托着他腰,一只手拉着他肩,动作很熟,但也看得出来费力,她个子不高,大哥比她高了将近一头。翻完了她直起腰,捶了一下自己背,没说话,去把褥子掖了掖角。

  大哥看见我,说了一句,"你来了。"就这一句。

  我把衣服放在椅子上,坐了一会儿,说了些没营养的话,问大哥吃什么,睡得怎么样,说侄子昨天打电话来了,学习还行。大哥听着,间或应一声,脸朝天花板,眼睛里说不清楚是什么。

  秀珍嫂去厨房了,我能听见她在弄什么,叮叮当当的,大概是在热饭。

  她出来,把大哥的餐盘放好,垫了一块布,然后才说,"你吃了没,没吃一起吃,就是简单的,早上熬的粥。"

  我说不用不用,吃过了。

  反正。

  后来不知道怎么,包的事是这样发生的,她去卫生间,说让我帮大哥看一下,顺手把包挂在门口椅背上。我没想别的,就坐着看大哥,大哥睡着了,她出来的时候我正好站起来,不小心带落了包,东西洒了一地。

  就那么看见的。

  零钱,一包面巾纸,一盒喉片,半截铅笔,一个手机,屏幕有很长一道裂缝,还有那本存折。

  我把东西捡起来,存折就那么翻开了,停在那一页,最后一笔是2019年,三月,支取,金额两百三十元整。之后全是空白。

  我愣了一下,把东西放回包里,没有说话。

  秀珍嫂出来,接过包,也没留意,说,"掉了什么没有,"我说没有,她就去了。

  那天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晚了,我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,想了想,也没想出什么来,就走了。

  后来我跟我妈提了一句,说秀珍嫂好像经济上很难。我妈停了停,说,"她那个人从来不说。"

  我问那建国他们那边,大姑大叔,有没有帮衬,我妈说,"帮是帮了一点,也帮不了多少,各家有各家的事。"

  我没再说。

  有一次是年前,我去拿我妈包给大哥的一些东西,顺路送过去。那天秀珍嫂在擦地,她用的是一块旧毛巾,不是拖把,跪在地上擦,我进去的时候她刚擦完门口那一块,直起来看见我,说"来了",就去接我手里的袋子。

  我说,"你这地板是要重新铺啊,"因为有一块砖翘起来了,就在床头那里。

  她说,"翘了好久了,不碍事。"

  大哥在床上,侧着,说,"她舍不得弄。"

  秀珍嫂把袋子提到厨房,没接这话。

  我坐下来,想了想,没说什么。大哥的床头有一张纸,是他自己写的,字很歪,写的是每天喝水的次数,每喝一次她就给他画一笔。那天我数了数,上午三笔,下午两笔,晚上还没画。

  那张纸用透明胶贴在床头柜上,边角翘起来了,贴了很久的样子。

  我走的时候,秀珍嫂送我到门口,说,"下次来吃饭,今天太仓促了。"我说好,下次提前说。

  她站在门口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就回去了。

 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。

  我在电梯里站了一会儿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,大概什么也没想,就是站着。

  那本存折后来我没有再提起过,跟谁也没说。

  她也没说。

  就这么过着。

心遇情感咨询

热心评论

评论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