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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公去世留下老房,小叔子急着要卖

发布时间:2026-06-04情感故事评论
老房子是七十年代的砖房,在镇子边上,两层,楼上住人楼下是堂屋和厨房。公公一个人住到最后,说什么都不进城跟我们住。我们每个周末回来,他把饭做好等着。

  砸开那面墙之前,没有人知道公公在这栋房子里藏了什么。

  小叔子是在公公下葬第三天提出来的。那天早上刚吃完饭,碗还没收,他说,嫂子,这房子留着也是空着,不如卖了分了。我男人低着头没说话。我也没说话。桌上还有半碟子花生米,我就看着那碟花生米,想了想,开口说,这事急什么。

  小叔子不急,他说他急。

  他的意思是,房子卖了,他那份钱可以还债。什么债,我没细问,反正是有债。公公在的时候也知道这个小儿子手头不宽裕,逢年过节总往他那边多贴一些,我男人从来不计较,或者说,计较也没用,公公的钱公公做主。

  老房子是七十年代的砖房,在镇子边上,两层,楼上住人楼下是堂屋和厨房。公公一个人住到最后,说什么都不进城跟我们住。我们每个周末回来,他把饭做好等着,冬天的时候炉子烧得旺,坐在堂屋里能暖和。反正就这样过了这些年,等我们到了他走的那天,才发现炉子没烧,人在床上,已经走了一夜了。

  停了停,那几天的事我不想说。

  卖房的事搁了一段时间,我男人开始清理公公的东西。衣服能穿的留着,不能穿的处理掉,锅碗这些要搬回我们那边去。有天他在楼上翻东西,下来脸色有点奇怪,我问他,他说,爸的东西比我想的少很多。

  少是正常的,老人家,又是一个人住,能有多少东西。

  但他说少,是指有些地方按道理应该有东西,但没有。比如他跟我妈的老照片,结婚照,那种过塑的,家里原来放在床头的,找不到了。还有几件他年轻时候穿的衣服,我们小时候印象里的那种,也没了。

  也不知道为啥,我忽然想到公公晚年一直在修那面墙。

  是堂屋靠里的那面墙,挨着楼梯口,青砖的,潮了返碱,白花花一片。公公之前买了腻子粉来修,我们回来他说在补墙,就没当回事。但想想,他补了不止一次,每次我们来都说快补好了,但一直到他走,那墙还是那样。

  我跟我男人说了这个。他愣了一下。

  那天晚上小叔子也在,三个人坐着商量,要不要把那墙开一开。小叔子说,不会有什么东西的,就是老头子补墙补不好。我男人没说话。我说,开一下看看,也费不了多少事。

  就是那种旧砖墙,用锤子把腻子层凿开,里面是砖,砖缝里果然有东西,用布包着,塞得严实。

  拿出来打开,是钱。现金,一捆一捆的,外面那层纸已经发黄了,捆钱的皮筋断了几根,硬成一截一截的。我男人数了数,反正不是小数目。除了钱,还有一个铁盒子,里面是折叠的纸,是他跟我婆婆年轻时候的信,用细绳扎着,结打得很紧,像是系了很多次。照片也在里面。结婚照,还有几张小的,我婆婆抱着我男人的那种,背面用圆珠笔写了字,字迹淡了,看不太清楚。

  还有一张纸单独放着,是公公手写的,说钱平分给两个儿子,各一半,结婚照留给大儿子,大儿子小时候的那几张照片也一起。

  大儿子就是我男人。

  那天晚上没有人说话。小叔子坐在那边,手里拿着自己那份钱,没有点,就那么拿着。我男人把照片一张张摊开在桌上,堂屋的灯泡就一盏,黄色的光,不亮,照片上的人脸看不太清楚,他就这么看。

  我去厨房烧了水,泡了三杯茶,端出来放桌上,也没人喝。

  大概是过了很久,反正我后来去刷碗了,花生米那碟子还在,我把花生米倒了,碟子洗了,放到碗架上晾着。

  回到堂屋,我男人还坐着。那封信他没打开,就放在桌上,铁盒子盖着。

  他说,爸知道我们要卖房子。

  我说,不知道,他不知道的。

  他没有接我的话,停了好一会儿,说,我记得他补那墙,有一回我想帮他,他说不用,自己来。

  外面风大,把门缝灌得呜呜响,我们谁都没去关。

  那张留给他的照片,他后来放进了上衣口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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