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结婚我随了八千，他却在父母面前说我抠门

　　弟弟结婚我随了八千，他却在父母面前说我抠门，父亲听完没说话

　　八千块的红包是我提前一个月就准备好的。

　　放在抽屉最里面那个铁皮饼干盒里，盒子上印着已经看不清的喜羊羊图案，是我儿子小时候吃完糖剩下的。我每天打开抽屉看一眼，确认它还在那儿，确认这件事我已经做完了，不用再操心。

　　弟弟结婚的日子定在腊月十六，离我们家开车一个半小时。那天早上我五点就起来了，烫了头发，把那件深红色的外套从衣柜最里头翻出来，去年买的，一直没舍得穿。我老公开车，我儿子坐后排，路上他一直在打游戏，手机声音开得很大，我说了两遍他才调成静音。

　　到了弟弟家楼下，停车找了二十分钟。停好之后我才想起红包还在我那个旧手提包里，专门换的小包，红包占了大半个空间，我用手按了按，确认没有被压皱。

　　弟媳妇娘家来的人多，院子里摆了八桌。我跟我妈打了个招呼，我妈正在厨房帮忙择菜，手上沾着葱花，说你来啦，进去坐。我说嗯，进去坐了。

　　婚礼仪式简单，就是司仪喊了几句，弟弟和弟媳妇敬了一圈酒。轮到我们这桌的时候，弟弟端着酒杯过来，脸已经有点红了，说姐，谢谢你来。我说应该的，弟弟结婚是大事。

　　红包是吃完饭准备走的时候给的。

　　院子里人渐渐散了，我妈在收拾桌子上的果壳，我爸坐在台阶上抽烟，烟是那种最便宜的，两块多一包，他抽了大半辈子。我走过去，把红包递给弟弟，弟弟接了，随手就放进旁边一个纸箱里，那纸箱已经装了大半箱红包，红的绿的混在一起。

　　我没多想，转身去找我老公，准备回家了。

　　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听见弟弟在屋里说话，声音不算小，隔着一道门帘都能听清。

　　他说，姐结婚的时候我随了一万二，现在她随我八千，也太抠了吧。

　　我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给我妈买的两盒点心，没动。

　　我妈说，你别这么说，你姐家也不容易。

　　弟弟说，不容易能买那身衣服？我看着都好几百。

　　我爸没说话。

　　我站了大概有十秒钟，门帘晃了一下，我走了进去。屋里就我爸我妈我弟还有弟媳妇，弟媳妇低着头在玩手机，好像没听见，也好像听见了。

　　我没说话，把点心放在桌上，说，妈，这两盒给你，一盒云片糕一盒桃酥，你爱吃的那种。

　　我妈说，哎，你买这个干啥，又花钱。

　　我说没事，路过超市买的。

　　弟弟看见我进来，脸上有点僵，没说话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，茶已经凉了。

　　我爸还是没说话，把烟摁灭在脚边的一个搪瓷盆里，那盆是我们家用了快二十年的，边上掉了好几块瓷。

　　我说，行了，我们先回去了，路上还要一个半小时呢。

　　我妈送我到门口，塞给我一袋苹果，说带着路上吃。我说不用了妈，家里有。我妈说拿着拿着，塞到我手提包里去了，那包刚好就是放红包的那个。

　　回去的路上我儿子睡着了，我老公开车没说话，过了好一会儿，他说，刚才那话你听见了？

　　我说听见了。

　　他说，那你咋不说话。

　　我说，说啥，事实嘛。

　　他没接话，开了一会儿车，又说，一万二是十年前的事了，那会儿一万二跟现在八千能比吗？

　　我说，是啊。

　　车里安静了一会儿，收音机里在放一个老歌，是我年轻时候很喜欢的一首，但是这会儿听着没什么感觉。

　　到家已经晚上八点多，我妈打电话过来，说你到家了吗，我说到了，她说哦那行，又说了几句婚礼上谁谁谁来了之类的，挂之前停顿了一下，说，你弟弟那个人就那样，你别往心里去。

　　我说我没往心里去，妈，你放心。

　　挂了电话，我把手提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，打开看了一眼，那袋苹果还在最上面，红红的，挺新鲜。我拿出来放进冰箱，旧的那个铁皮饼干盒还在抽屉里，空了。

　　第二天我照常上班，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问我弟弟婚礼怎么样，我说挺好的，热闹。

　　晚上洗碗的时候，水龙头突然出了点问题，水流忽大忽小，我老公在阳台上修了半天，说是水管里进了空气。我蹲在旁边递工具，听他说话，没接茬，就看着水池里的泡沫，一点点散掉。

　　修好以后他洗了手，说，行了，今天先这样。

　　我说，嗯。

　　他走了以后，我把水龙头开到最大，看着水冲下去，冲了大概有十秒钟，我才把它关掉。

　　那天晚上睡觉前，我翻了一下手机相册，找到弟弟婚礼那天拍的照片，有一张是我跟我爸的合影，是我儿子拍的，我爸笑得挺勉强，眼睛看着镜头外面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　　我把那张照片删了，又觉得不对，从回收站里捞出来，重新存好了。

　　第三天，我妈打来电话，说你爸让我问问你，过年的时候还回不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