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亲见了个条件差的男人，我起身要走

　　相亲见了个条件差的男人，我起身要走，他说了一句话我又坐下了

　　他把菜单递给我的时候，我注意到他的指甲缝里有没洗干净的机油。

　　我朋友替我安排的这次见面，她说对方离异，有个女儿跟前妻，在郊区开了个修车铺。我当时就皱眉了，她说你先见见，人不错的。我没问哪里不错。

　　茶馆在商场三楼，下午两点多，人不多。他到得比我早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普通的白衬衣，领口有点旧了但是干净。我坐下来，服务员给我们倒了热茶，他推过来说，你先喝，我去趟洗手间。

　　就是那个当口，我把他这个人扫了一遍。

　　五十出头，头发有几根白的，脸晒得黑，手背上有个淡淡的疤。鞋是皮鞋，擦过，但是鞋面有裂纹了还没换。手机放在桌上，屏幕有道细划痕。我职业病，一眼能把一个人的大概家底看出来。我在银行做了二十多年，这类判断做得太多了。

　　他回来我就决定了，喝完这杯茶就走。

　　也不是看不起他。就是觉得没必要。我也不是非要找个有钱的，但我一个人过了七年，过得还行，再搭进去一段，图什么呢。我闺女说妈你去见见就是，万一呢。我想万一什么，万一遇到一个修车的，然后呢。

　　他坐回来，问我，你平时喜欢喝什么茶。

　　我说绿茶，也喝乌龙。

　　他说这里的绿茶不算好，茶叶放得多，盖住了，你要喝得出来的话让他们换一道水。

　　我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说这个。

　　我们就这样聊了一会儿，他问我在哪工作，我说退了。他说多久了，我说快两年。他点点头，没有追问。我问他修车铺多大，他说不大，就他和两个学徒。我说生意怎么样，他说将就，说北方这边路不好，车坏得勤，愁的是人，好学徒难找。

　　说到这里停了一下，他喝了口茶。

　　我看了一眼表，想这差不多了，站起来说，不好意思，我下午还有个事。

　　他也没挽留，就说好。

　　然后他说，你包开线了，右边那个把手。

　　我停在那里，低头看了一眼，确实，那个小包的右侧提手线头松了，露出一截白线。我平时没注意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线。

　　我说，哦，知道了。

　　他说，皮件店能修，不贵，就是别拖着，线头一长就更难收了。

　　就这一句话，我又坐下来了。

　　也说不清楚为什么。

　　他没有说别走，没有说再坐一会儿，他就说了一句包开线了。我坐下来之后自己也觉得奇怪，想我这是干嘛，但就是坐下来了。

　　后来又聊了大概四十分钟。他说他女儿今年上初二，跟前妻在一起，每个月他去看两次，假期接过来住。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，停了停，说小孩子长得快，上次见她好像又高了。我没接话，他也没继续说。

　　我问他一个人住哪，他说城东租了个两居室，一间自己住，一间给女儿留着，虽然她来得不多，但得有个地方放。

　　我说，留着不住也是钱。

　　他说，知道，就是放在那里安心。

　　茶喝完了，服务员来问加不加，他摆摆手说不用了。我们就走了。出商场的时候他说，那个皮件店我知道在哪，出门右转，沿街走到第二个路口，有一家，手艺还行。

　　我当时没说什么，后来一个人走的时候顺着他说的方向走过去，找到了那家店，一个老头在里面，我把包递过去，他翻了翻说，十块钱，明天来取。

　　我不知道为什么专门绕过去修那个包。

　　大概是闲。也大概是别的什么。

　　那天晚上我闺女问我见得怎么样，我说一般。她问有没有再见的可能，我说不知道。她说妈你这不知道是什么意思，我说就是不知道。

　　她追问，我就说，他给我指了家修包的店。

　　她停了一下，说啊。

　　后来我再跟我朋友说起这个人，她问我什么感觉，我想了想，说不讨厌。她说那就好，不讨厌就是开始。我说也不一定。

　　但我把那个包放在了包架上比较顺手的位置，换了另一个用。

　　反正那个包修好了，扔掉怪可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