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婚夜发现他床头的照片,当场呆住了
床头那张照片,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不是他前妻。
我站在那里,手里还拿着我自己的枕套,洗干净的,叠了两折。他去卫生间了,说洗个脸,我就一个人在卧室里铺床。
照片放在一个小木架上,不是相框,就是那种木头底座夹着玻璃的东西。女人站在什么地方,背后有树,笑着,头发短,看起来比照片里的年纪还要小一点。我不认识她。
我把枕套放下来,站了一会儿。
他出来的时候我没说话。他也没说话,进来擦头,低着头,后来坐到床边开始脱袜子。我去拿另一只枕套,手里拽着,就那样站在窗帘边上。
"那个照片,"我说。
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然后看了看床头,"哦,"他说,"我朋友的闺女,在外地,前年的照片了。"
我说哦。
他继续脱袜子。
我也没再问。
我们认识是一个老同事介绍的,我们两个都是,他离婚,我丧偶。见了三次,觉得还行,脾气不激烈,人不讒,也不会说那种让人觉得太会说话的话。我五十三,他五十六,两个人都觉得年纪不小了,合适就往下走。
结婚的事情定得不算慢也不算快,前后大概八个月。我没觉得多有感情,但我也不觉得那是坏事。有感情的时候反而容易看不清楚,我这个年纪懂这个。
婚礼很简单,两家人吃了顿饭,他请的,在一个酒店的包间里,鲍鱼和清蒸鱼,我记得那条鱼,太淡,我夹了一筷子没再夹。
搬进来以后,我慢慢认识了这个房子的样子。他住这里十几年了,每一个抽屉都有它自己的逻辑,遥控器放在电视机正下方,拖鞋要朝里摆不然他说门口看起来乱,厨房里的碗是蓝边的,我从娘家带来的两只白碗他没说什么,但我后来自己挪进橱柜后面去了。
那张照片一直在。
我没再提。他也没拿走。
有一天我擦桌子,把那个木架拿起来,拿起来的时候停了一下,想了想,还是放回去了,位置跟原来的一样。说不清楚为什么。大概是觉得问了也没用,大概是觉得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在意的是什么。
他有一个习惯,晚上睡前要看一会儿手机。不是玩,就是看,刷一刷,也不知道看什么。我有时候先睡,有时候也在旁边看书,我们两个就这么并排躺着,各干各的,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的亮光。
有一次他看着看着,忽然笑了一下,很小声,不是笑给我听的那种,是自己没忍住的那种。
我问他什么好笑。
他说,"没事,一个段子。"
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放在胸口,继续看天花板。
我把书放低了一点,看了他一眼。他脸上那个笑已经没了,就是正常的样子,眼睛有点倦,下巴的皮肤松了,有点老了。
我没说什么,继续看书。
后来有一次,他朋友来家里,两个男人喝酒,我在厨房做菜,做了红烧肉和炒青菜,还有一个豆腐汤。他朋友姓钱,我叫他钱哥,胖,脖子上有一圈横纹,说话很大声。
吃饭的时候他们聊,我在旁边坐着,没怎么插话,吃了点菜,后来去厨房倒水,在厨房站了一会儿。
听见钱哥在说一个女人,说,"她现在过得好,听说又找了个,在上海。"
然后是我老公的声音,"哦,"停了一下,"那就好。"
我拿着杯子,在厨房里愣了一下。
就那两句话,我站在那里,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声音,嗡的,一直嗡着。
我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。我走回去坐下来,喝了口汤,汤有点咸,我没说。
那天晚上钱哥走了之后,我老公坐在沙发上,脱了鞋,把脚搭在茶几上,看电视,电视里在播什么节目我没注意。
我收拾碗,在厨房里,洗了很久,把锅也洗了。
后来出来,他还在那里,没睡,电视还开着,他眼睛闭着。
我坐到沙发另一头,看了他一眼,也看了一眼电视,是个厨艺比赛,两个人在切土豆丝。
我想问他那两句话说的是谁,想了想,没问。
不是不在意。是说不清楚在意的点在哪里,问出来自己反而显得小气,显得什么,也说不清楚。
我就那么坐着,看那两个人切土豆丝,切得很快,都是细丝,落在盘子里。
又过了两个多月,有一天他拿着手机在阳台打电话,我进卧室换衣服,路过床头,那个木架还在,照片还在。
我拿起来看了一眼,那个女人,短头发,站在树边,笑着,真的很年轻。三十多岁,我五十三岁那年是什么样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,大概也没这么笑过。
我把照片放回去。
然后我去找了一件外套,挂在衣柜最里面的那件,好久没穿了,领子有点变形,我用手整了整,没整好,就那样套上了。
他在阳台还在说话,我从卧室出来,走过阳台门口,他背对着我,手里拿着烟但没点,就拿着。
我去厨房烧水。
水烧开的时候他进来了,把手机放在台子上,说,"晚上想吃什么。"
我说,"随便,你定。"
他打开冰箱看了看,说,"还有豆腐,做个麻婆豆腐?"
我说行。
他就开始摘葱,我站在旁边,后来把围裙解下来递给他,他接了,系上,我帮他把后面的带子扯了扯,系紧了。
他说谢谢。
我说嗯。
厨房不大,两个人站在里面,锅里的油热了,发出滋滋的声音。
我不知道那张照片的故事是什么,也许以后会知道,也许不会。我反正也不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,我也有我的事情,放在心里的那种,说出来也是麻烦,说不清楚的那种。
那天晚上我们吃完饭,他把碗洗了,我坐在桌边,看着他洗碗,他袖子挽到肘上,手腕上有一块老年斑,很大,深褐色的,我以前没注意到过。
他洗完把碗放在架子上,用抹布擦手,转过来说,"好了。"
我说嗯,站起来。
他去开了电视,我去倒了两杯水,放在茶几上。
他后来睡着了,我一个人还醒着,枕头有点硬,我把头换了个方向,看见床头那个木架,黑暗里看不清楚,就是一个模糊的形状。
我把眼睛闭上了。
外面有风,窗缝里进来一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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