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后独自带女儿八年,前夫突然登门
女儿开门那一刻,叫了一声"爸"。
我当时在厨房,手里正拿着锅铲,那个"爸"字传进来,我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站在门口,头发比我记忆里少了一些,鬓角白了。手里提着两袋东西,大概是水果,橘子还是苹果我没看清楚。他说,路过,来看看。
路过。我们住在二环外,他在城东,怎么路过。
我没说这句话。说了也没什么意思。
把锅铲放下,去客厅坐了一会儿。女儿叫晓雯,那年十七岁,上高二。她把他让进来,搬了椅子,去厨房倒水,动作很自然,就好像这件事她练习过很多次一样。我愣了一下,看着她把一杯白开水放到他面前,说,爸你先坐。
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学会叫这个的。
我和陈建国离婚是晓雯九岁那年。法院那边走完手续,他送我出来,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,说,孩子的事你多费心。我说知道了。他点点头,走了。就这样。
后来他每隔几个月会打一次钱过来,不多,够的。逢年过节晓雯给他发消息,他回,偶尔也打个电话。我从没跟她说过他的坏话,倒不是我大度,是我觉得说了没什么用,她大了自己会看。
这八年他来过两次。一次是晓雯住院,阑尾炎,他来医院待了半天。一次是她小学毕业,来学校门口接她吃了顿饭。我都没在。
这是第三次。
他坐在那里,问晓雯最近学习怎么样,晓雯说还行,最近数学有点难。他说哪里难,要不要找个老师补一补。晓雯说不用,自己能弄。
我坐在旁边,想说什么,停了停,还是没说。
厨房里炉子还开着,我去把火关了,锅里是排骨汤,炖了一个多小时,正好的时候。我站在厨房里,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,不大,像两个不太熟的人在说话,但是客气,那种不想冷场所以努力接着说的客气。
我把汤盛了一碗,放在台面上。
回到客厅,晓雯正在给他看手机,说,这是我上次班级活动的照片。他接过去,认真看了一会儿,说,你比小时候瘦了。晓雯说,小时候胖,大家都叫我肉丸子。他笑了一下,说,我记得,你四岁那年,穿了件红棉袄,圆滚滚的。
我不知道他记不记得那件棉袄是我妈给买的,晓雯发烧刚好,第一次出门,外面下着雪,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。
他大概待了四十分钟。走之前,把带来的那袋东西打开,是苹果,还有几盒牛奶,码在我家柜子上。他说,没什么,就是顺手买的,牛奶你们喝。
晓雯说谢谢爸。
送他出门,晓雯站在门口,他走到楼梯口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我也站在那里,就站在晓雯旁边。他对我说,孩子辛苦你了。我说没事。
电梯门关上。
晓雯看了看我,说,妈,汤好了吗。
我说好了。
吃饭的时候,晓雯喝了两碗汤,说,妈你这个汤今天炖得比平时好。我说是吗,一样的做法。她说就是感觉不一样,说不清楚,大概是时间久了。
我给她夹了块排骨,她接住,说,爸今天气色不太好。
我停了一下。
她低头吃肉,没再说别的。我看了她一眼,她睫毛很长,低下去的时候像两把小刷子,这是像她爸的,我睫毛不长。
我说,你什么时候开始叫他爸的。
她说,一直叫的呀。
我说我是说今天,一开门就叫,挺自然的。
她想了想,说,也不知道,就觉得该叫。
该叫。我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转了一下,没说什么。
窗外邻居家的狗叫了两声,停了。楼道里有人拖着什么东西走过,声音很重。
后来收碗的时候,我发现他放苹果的那个袋子还在柜子上没拆,黄色的超市袋子,扎口的那种,晓雯大概忘了放进冰箱。我去拆开,数了数,七个苹果,品种是那种暗红的,不是什么好品种,但是看着结实。
我把苹果一个一个放进果盆,最后一个放进去的时候,手里停了一会儿。
也不知道为什么停。
晓雯从房间里喊,妈,我明天早上要早走,六点半的自习。
我说知道了,早点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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