媳妇生完孩子不让我碰，赌气回了乡下老家

　　媳妇生完孩子第三天，把我的被子搬到了客厅。

　　不是她搬的，是她妈搬的。她妈搬的时候没跟我说，我从医院回来，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沙发上，旁边还摆了个枕头。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，没说什么，就去洗手了。

　　那时候我媳妇刚生完，还在坐月子。孩子是剖腹产，她痛了一夜，我在走廊坐了一夜，进去过几次，护士让我出来，我就出来。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我在门口，隔着玻璃看了一眼，哭了，但没让她们看见。我以为那是最难的时候，后来发现不是。

　　她妈来住了，说是帮忙带孩子。我没意见。我媳妇要喂奶，我睡在旁边是不方便，这个我懂。被子搬到客厅我就搬了，反正孩子半夜要哭，在客厅还能多睡一会儿。

　　但慢慢就不对了。

　　孩子满月那天，她妈做了一桌菜，红枣鸡汤，清蒸鱼，还有一道我不认识的素菜，她妈说是月子里补气血用的。我们三个人坐在桌上，孩子在卧室里睡，偶尔哼一声。我帮她妈夹了块鱼，她妈说谢谢，我媳妇没说话，在喝汤，眼睛看着碗。我说今天孩子满月了，高兴。她抬头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去了。

　　饭吃完，我去洗碗。厨房窗子对着楼道，能听见她们说话。她妈说你男人还好，她说嗯。她妈说现在这样挺好的，她说嗯。我把碗洗得很仔细，洗到最后那口锅，里面有点汤汁没冲干净，我反复冲了好几次。

　　就这么过了两个月。

　　她妈走的那天，我以为会好一点。孩子三个月了，不怎么夜哭，我以为可以回卧室睡了。她妈走那天下午，我把客厅的被子抱起来，走到卧室门口，停了停，推门进去了。她正在给孩子换尿布，头也没抬，说你干嘛。我说把被子搬回来。她抬头看了我一眼，说孩子晚上还会醒，你睡客厅好一点。

　　我抱着被子站了一会儿，说好。然后转身出去了。

　　那天晚上我没睡着。不是因为孩子哭，孩子那晚上睡得挺好。我躺在沙发上，听见卧室里偶尔有点动静，有一次她起来喂奶，我听见她哼了一声，大概是腰还没好。我想进去问问，手摸到沙发扶手上，停了很久，没动。

　　后来我开始想，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什么，又说不清楚哪里。怀孕那段时间我加班多，她几次说想吃东西，我没买到，说明天再买，后来忘了。生产那天我在走廊坐一夜，但进去的次数少，她后来说过一次，说生孩子那么痛，你就坐在外面，说完没再说什么。我当时说了什么来着，反正我也说了什么，她就没再提了。

　　但那些加起来，大概就压在那里了。

　　大概是孩子快五个月的时候，有天早上我起来，看见她在厨房熬粥。我说我来，她说不用，说完了又补了一句，你去买点豆腐回来，孩子今天开始加辅食。我去买了，回来的时候她把粥盛好了，放在桌上，两个碗。我坐下来，她去抱孩子，孩子坐在她腿上，她用勺子喂豆腐，豆腐太烫，孩子皱着脸不肯吃，她说凉一下，凉一下，声音很轻。

　　我喝了几口粥，就这么看着她们。也不知道为啥，眼睛有点酸。

　　但还是没好。

　　她对我的方式就是那样，不冷，也不热，有事就说，没事就各自做各自的。孩子慢慢大了，会爬了，会扶着东西站了，有一次孩子朝我爬过来，叫了一声，我一下子蹲下去，她在旁边笑了一声，说这孩子认识你了。就那么一句话，我反而在心里缓了一下，但也没说什么。

　　真正出事是那年冬天。

　　孩子九个月，发烧，我们抱着去医院，折腾了一夜，烧退了，但我们都没睡。回家的路上天刚亮，她抱着孩子，我开车，停在楼下的时候，她说你去把车停一下，我先上去。我停完车，上楼，进门，她已经把孩子哄睡了，自己坐在沙发上，没开灯，头靠在沙发背上，眼睛闭着。

　　我想叫她去床上睡，嘴张了张，没出声，就去厨房烧了点水，给她倒了杯热的，放在茶几上。她没动，大概已经睡着了。我拿了个毯子，给她盖上，然后去卧室把孩子的被子压了压。

　　再出来，她醒了，眼睛看着我，说谢谢你昨晚陪着。我说应该的。她低头喝了口水，也不知道为啥，就那一句谢谢你昨晚陪着，我突然觉得鼻子酸，转身进了厨房，假装在找什么东西。

　　那之后她妈又来了一次，住了半个月，临走的时候，我送她去地铁站。她妈走了，我转身往回走，听见身后有人叫我，回头，是我媳妇，她一个人站在站口，孩子没抱出来，就她一个人站在那里，说了句话。

　　她说，这些日子委屈你了。

　　她的声音不大，站在那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，就是平平地说了这么一句。我站了一下，说没有。她说有的。然后说，进去了。转身就走了。

　　我一个人站在地铁站口，身后人来人往，风很大，把口袋里的一张超市小票吹出来，落在地上，被人踩过去了。

　　我没有追那张小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