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亲对象要求我卖掉老房子，我当场拒绝

　　那套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，五十八平，在老城区，楼道里永远有股煤气味。

　　相亲是朋友介绍的，对方叫什么我已经不太记得了，姓陈，五十六岁，退休，在公园里打太极，看起来是那种把日子过得很稳当的人。

　　第一次见面在茶馆，他点了一壶铁观音，喝了大半壶，大部分时间都在说他儿子，儿子在深圳，做什么我没听清楚，反正是挺好的意思。我说了几句自己的事，他点头，但眼睛有点飘，我就没再多说。

　　第二次见面他约在他家附近的饭馆，点了红烧肉、鱼香肉丝、一个蒜蓉菠菜，另外要了两碗米饭。吃到一半，他说，我听说你名下有套房子，在哪个位置？

　　我说老城区，我妈以前住的。

　　他筷子停了一下，说，那边位置不好，但房子本身值点钱，你一个人用不上两套，要不要考虑卖掉，换成现金好操作。

　　我当时就愣了一下。

　　我说，不卖。

　　他说，你先别急，我是替你考虑，两套房子一个人住，资产放着缩水，要是能套现，以后咱们两个人……

　　我说，不卖，这个不用再说了。

　　他好像没料到我这么快，停了停，说好好好，就你定，我就是随口一提。

　　那顿饭剩下的时间我吃得有点慢，红烧肉我只吃了两块，肥肉部分我不太吃，他不知道，夹了好几次给我，我都放到碗边了。饭后他送我到路口，说改天再聚，我说好。

　　回家我把那套老房子的钥匙找出来，放在茶几上看了一会儿。

　　钥匙上还挂着我妈的钥匙扣，一个小葫芦，红色的，漆掉了一点，露出里面是塑料的颜色。我妈走了快四年，那套房子一直空着，我每个月去开一次窗，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修的。楼道里那股煤气味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，问过物业，说查不出来，也没什么问题，就是老楼，年头久了就这样。

　　那个小葫芦我捏在手里，表面有点粗糙。

　　大概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不合适，但我说不清楚不合适在哪里，不全是因为房子那句话，就是一种感觉，说不清楚。

　　一周后他又来了，打电话说路过，问能不能见一面，有话想当面说。

　　我们约在小区门口的奶茶店，他要了一杯不加糖的热豆浆，我要了一杯热的柚子茶，很烫，我一直没喝。

　　他说，上次那个事，是我说话没过脑子，你别往心里去。我也不是为了房子，就是觉得咱们两个人以后要是走到一起，财务上要规划清楚，这是认真的意思，不是别的。

　　我听他说完，说，我明白你的意思。

　　他说，那房子的事，你有你的想法，我尊重你。

　　我说，谢谢。

　　他停了一下，应该是觉得这两个字不太对。也确实不太对，但我一时想不到别的。

　　我喝了一口柚子茶，还是很烫，我把杯子放下，杯底在桌上留了个水圈。他在说什么，说两个人过日子要坦诚，说他这个人直，有什么想法喜欢直说，不绕弯子，这是优点也是缺点。我一边听一边看那个水圈，圆的，颜色在慢慢往外晕。

　　反正他说了很多。

　　我没说什么大的，就是应着，偶尔问一句，他很能说，说到后来我听见外面有辆车在路边停下，车门开了又关上，然后就没声了。

　　那天走之前他问我，你想清楚没有，咱们继续处处？

　　我说，让我再想想。

　　他说好，你想清楚了跟我说。

　　我走回家，停在楼道口，找钥匙，翻了一会儿才找到，开了门进去，把包放在椅子上，没开电视，在那里坐了一会儿。

　　茶几上那串钥匙还在原来的地方，我没动过。

　　那个小葫芦歪着，红色里带着点暗，也不知道我妈当年在哪里配的，从来没问过她。

　　我想着要给那套房子再换一把锁，原来的锁有点老了，钥匙有时候不太顺，要试好几下才能开。

　　换了锁就该配新钥匙，那个小葫芦大概就用不上了。

　　就这么想了一会儿，也没想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