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继女出嫁那天死活不让我进场

发布时间:2026-06-22情感故事评论
我看完这张纸条,坐在饭桌前,饭盒还冒着点热气,排骨上的汤汁凝了一层油花。我夹了一块排骨放嘴里,嚼了几口,没尝出什么味道来,也不知道是凉了还是怎么的。

  婚礼请柬上没有我的名字。

  这事我是从隔壁刘姐嘴里知道的,她说她在小区门口碰见印请柬的小伙子,顺嘴问了一句,小伙子说新娘那边写的是“父亲一人”,别的称呼都没提。我当时正在腌一盆萝卜干,听完这话手没停,盐撒得有点多了,也没去管。

  我跟老周结婚是三年前的事。他女儿晓雯那会儿二十六,在外地工作,婚礼上没露过面,后来回来过年,见了我,叫了声阿姨,再没别的话。我也没指望她叫别的。继母这个身份,我心里有数,不是亲妈,叫阿姨已经是给面子了。

  老周走的那年冬天,肺炎,走得急,前后没半个月。晓雯从外地赶回来奔丧,披麻戴孝那几天,跟我说话不超过十句。葬礼办完,她把家里几样东西要走了,她爸的手表,几本相册,一个旧木箱子,说是她妈留下的。我说行,你拿。她拿东西的时候手在抖,我看见了,没说什么。

  那之后我们就没怎么联系了。她在外地,我在本地,过年她也不回来,打电话也少,偶尔发个信息说工作忙。我心里清楚,她不待见我,这事不奇怪,她妈走得早,她爸娶了我,这种事情搁谁身上都不会多舒服。我没去争取什么,这些年也就这么过来了。

  直到上个月,她突然打电话来,说要结婚了,说男方是她大学同学,在深圳那边做工程,说婚礼定在老家办,因为男方家说想看看女方老家什么样。电话里她声音挺客气,问我身体怎么样,问我一个人住惯不惯。我说挺好,你忙你的。挂了电话我愣了一会儿,想着她这是要请我去喝喜酒了。

  后来婚礼前半个月,她又打了个电话,说酒店那边订的桌数有限,亲戚朋友太多坐不下,说想跟我商量一下,说要不我就不去现场了,等婚礼办完她带着新郎来看我,补一顿饭。我说行,你定。

  我说行的时候心里是有点堵的,但堵也就堵那一下,挂了电话该干嘛干嘛。我这个岁数了,什么道理都明白,继母这个身份,本来就上不了台面,人家不让进场,说出去都站得住脚,不算欺负人。

  刘姐听说这事,在我家坐了半下午,一直说这闺女不像话,说她爸刚走三年就这样,说我命苦。我没接这茬,给她剥了把毛豆,说人各有各的难处,她可能就是怕场面上不好看,亲妈不在了,继母又坐前排,新郎那边的人指指点点,她也是为了自己面子。

  刘姐说你倒想得开。我说不想开能怎么办,日子还得过。

  婚礼那天是周六,天阴着,我一早起来还是把头发梳了,换了件不常穿的藏青色外套,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电视开着没看进去。十点多,手机响了,是晓雯发来的一张照片,她穿婚纱站在酒店门口,配了一句话,阿姨,谢谢你这些年。

 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挺久,谢谢这两个字搁在这,不知道是谢什么。我回了句,新婚快乐,把手机放下了。

  中午我自己煮了碗面,卧了个荷包蛋,葱花切多了,撒了满满一层,吃的时候有点咸,也没在意,可能是早上那盆萝卜干放盐放习惯了手重。吃完面我把碗洗了,坐在窗边发了会儿呆,小区里有人放鞭炮,不知道哪家的事,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。

  下午三点多,门铃响了。

  我开门看见是老周的弟弟,老周三弟,平时走动不多,逢年过节才见一面。他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个保温饭盒,说他刚从婚礼现场过来,说晓雯让他给我送点喜糖喜烟,还有一份饭菜,说是酒店里专门给我装的一份,跟主桌一样的菜。

  我让他进来坐,他说不坐了,还得回去帮忙收拾,放下东西就走了。

  我把饭盒打开,里面是八个菜,装得整整齐齐,红烧排骨,清蒸鱼,虾仁炒蛋,还有几样我叫不上名字的凉菜,旁边塞了一张折起来的纸条。

  纸条是晓雯的字,她字写得不大好看,这些年没怎么变。纸条上写,阿姨,本来想请你来的,但是想了想,还是算了,不是不想让你看着我出嫁,是怕你坐在那看着我妈的位置空着,心里不好受,你也别多想,我心里有数你是什么样的人。

  我看完这张纸条,坐在饭桌前,饭盒还冒着点热气,排骨上的汤汁凝了一层油花。我夹了一块排骨放嘴里,嚼了几口,没尝出什么味道来,也不知道是凉了还是怎么的。

  晚上七点多,我正收拾碗筷,门铃又响了。开门一看,是晓雯,还有个穿西装的小伙子,应该就是新郎。两人婚纱礼服都没换,看样子是从酒店直接过来的。

  晓雯说,阿姨,我们来看看你。

  我说你们婚礼上的事还没忙完吧,这么急着跑一趟。

  新郎开口了,说阿姨,我们敬酒敬到一半,晓雯突然说要过来,说怕你一个人在家不踏实,我们就跟双方家长说了一声,先过来一趟,等会儿还得回去。

  我没说话,把他们让进屋,倒了两杯水。晓雯穿着婚纱坐在我家沙发上,有点不像话,但她也没在意,坐下就喝水,喝得挺急。

  我说你慢点喝,呛着。

  晓雯放下杯子,愣了一下,说阿姨,我跟你说句话。

  我说你说。

  她说,刚才敬酒的时候,我婆婆问我,***妈怎么没来。我跟她说我妈妈走得早。她又问继母呢,继母怎么没来。我当时没说话,旁边我先生就接了一句。

  我看了看新郎,新郎有点不好意思,挠了挠头。

  晓雯说,他说,我爱人的继母身体不好,这次没能来现场,但是这些年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照顾,我们打算结婚以后,常带她去看看老人家。

  我手里的杯子没端稳,水洒了一点在裤子上,也没顾上擦。

  晓雯接着说,我婆婆听了这话,没再问什么,就说那以后常来往。我当时站在那,也不知道为啥,就突然觉得不能不来你这一趟。

 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,新郎插了句话,说阿姨,其实今天请柬上没写您名字,是晓雯自己的意思,跟我没关系,我当时还说应该写上,她说不写,说有些事她自己心里有数,不用写在纸上。

  晓雯瞪了他一眼,说你怎么把这个也说出来。

  新郎讪讪地笑了笑,不说话了。

  我坐在那,看着晓雯婚纱下摆沾了点灰,也不知道是路上蹭的还是刚才进门蹭的,她自己也没察觉。我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从哪开口,最后只说了一句,你们快回去吧,客人都等着呢,我这没事。

  晓雯站起来,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,说阿姨,改天我们回来看你,正经吃顿饭。

  我说行。

  他们走了以后,屋里又静下来,我把那张纸条重新展开看了一遍,又叠好,放进了抽屉,跟老周的几张老照片放在一起。那个饭盒还在桌上,排骨已经凉透了,我把剩下的倒进了保鲜盒,准备明天热了再吃,东西不能浪费。

  收拾完厨房,我坐在沙发上,电视还开着,放的什么节目我也没看进去,手里捏着那只空了的保温饭盒,盒盖上印着今天酒店的名字,我用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那行字。

  外面的鞭炮声又响了一阵,不知道是哪一家。

  我把饭盒盖子合上,搁在了桌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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