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结婚那天,前妻突然到场
盒子是红色的,木头的,比鞋盒小一圈,绳子打了个死结。
新娘后来跟我说,她当时第一反应不是这个女人怎么会来,是这个盒子怎么这么沉,沉得不像装喜糖喜烟。
我叫周淑芬,五十八,儿子周建国办婚礼这天,我前儿媳,不对,是前妻,他爸的前妻,老周的前妻,林芳,穿了件藕荷色的旗袍站在酒店门口。没人请她。请柬上没有这个名字,我翻来覆去确认过三遍。
老周十二年前跟林芳离的婚,建国那时候十六岁,跟着我。后来老周又娶了我,建国管我叫妈,叫了十二年,叫得挺顺。林芳这些年在外地,听说在苏州开了个小店,卖丝绸的,具体卖什么我也没细问过,建国偶尔会提一句,电话里聊两句,仅此而已。我从没拦过,孩子大了,跟谁联系是他的事。
可她突然出现在婚礼现场,这事我没法不在意。
酒店大堂铺着红地毯,我正招呼几个亲戚往里走,余光瞥见门口有个人影站着没动,回头一看是她。十二年没见,胖了一点,眼角细纹深了,但那种站姿没变,背挺得直直的,手插在身前,跟当年在我家饭桌上吃饭时一个样子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脚底下没停,先迎过去了。
"芳姐。"我喊她芳姐,这称呼是当年她跟老周还没离的时候我们就这么叫的,习惯了。
她笑了一下,说建国结婚这么大的事,我总得来。
我说应该的应该的,嘴上这么应着,心里转得飞快。老周在哪儿,老周知不知道她要来,建国知不知道,这事要怎么往下接。
正想着,建国从里头走出来了,穿着新郎那套西装,看见林芳愣了一下,那一下愣得很明显,连旁边扶着他的伴郎都察觉到了,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
"芳阿姨。"建国喊的是芳阿姨,不是妈,这称呼定得清楚,没有含糊的余地。
林芳应了一声,从手里的布袋子里拿出那个红盒子,递过去,说,这个给媳妇的,是我自己做的,不值钱,就是个心意。
建国没接,看了我一眼。
我说,让你阿姨进去吧,外头站着像什么话。
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,没人提为什么没请她,为什么她自己找上门来,谁告诉她的婚期。后来想想,建国跟她一直有联系,知道日子也正常,不算什么稀奇事,就是我心里这道坎,过得不太利索。
酒席摆了二十桌,林芳被安排在角落一桌,跟几个老周单位上不太熟的同事坐一起。我看她吃得不多,喝了两杯酒,脸有点红,跟旁边人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比划,具体说什么我离得远听不清。
新娘是小姑娘,叫晓彤,娘家在本地,订婚那会儿见过我几次,性子直,说话不绕弯子,我挺喜欢她这点。敬酒环节走到林芳那一桌的时候,林芳站起来,又把那个盒子塞到晓彤手里,说,这是给你的,回去再打开。
晓彤接过去,我就站在边上,看见她脸色变了一下,那盒子比看着重,她下意识用了点力气才托住,手腕往下沉了一截。
我以为是装了什么实心的东西,金属的,或者瓷器,没多想,敬酒环节还得继续往下走,新人忙得脚不沾地,那盒子被晓彤随手放在了主桌一角,跟其他礼物堆在一起。
喜宴散场是晚上九点多,我跟老周留下来结账,清点剩菜打包,建国跟晓彤回了新房,那个盒子也被一起带走了。
我心里那点疙瘩,到这会儿还没解开,倒不是恨林芳,说不上恨,就是这种事搁谁身上都不会痛快。老周收拾东西的时候我随口问了一句,你知道她要来吗。
老周说不知道,停了停,又说,建国可能知道。
我说那你们俩什么时候商量好不告诉我的。
老周没接这话,弯腰拎起两个打包盒,说先回去吧,明天还得去新房那边帮着收拾。
那天晚上我没睡好,翻来覆去想这事,想林芳那个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,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,不就是个礼物吗,至于这样。可那种沉,那种晓彤手腕往下一沉的样子,在我脑子里过了好几遍。
第二天一早,建国打电话来,声音听着不太对,说妈你能不能过来一趟。
我赶到新房,晓彤坐在沙发上,那个盒子开着,摆在茶几上。
里头不是金属也不是瓷器,是一沓老照片,还有几本旧账本,账本是手写的,纸都黄了,最上面压着一张纸条,字迹有点抖。
晓彤把那张纸条递给我,说妈你看看吧。
纸条上写的是,建国小时候的开销,从他六岁到十六岁,每一笔都记着,学费,鞋子,一次发烧住院的费用,旁边还写着日期。最后一行字写的是,这些年没在身边,这是我能想到的,唯一能交代清楚的东西。
我看着那行字,没说话,手有点抖,把纸条放回了盒子里。
晓彤说,建国看完哭了,说从来不知道这些事,以为当年是他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,什么都没留下。
我那会儿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,不是难受,也不是松快,就是堵了一下,又过去了。老周站在门口,没进来,靠着门框,手插在裤兜里。
晓彤后来跟我说,她那天捧着盒子的时候,手腕沉得那一下,她一直记得,说不出为什么,就是觉得这东西不一般。
我把盒子里的账本一页一页翻过去,纸边都磨毛了,有一页角上还沾着点茶渍,建国小时候那次发烧,账本上写着,挂号五块,药费十二块三,备注那栏写着,孩子哭了一夜,没敢让他爸知道,怕他担心工作上的事。
我把账本合上,搁回盒子里,绳子没再系上。
建国那天没出去吃饭,在屋里坐了很久。
晓彤后来打电话给林芳,说了什么我没问,建国也没说。
那个红盒子,现在还在他们家书柜最上头那一层,我去的时候看见过一次,落了点灰。
茶几上那杯水,凉透了也没人喝。
- 上一篇:婆婆瘫痪在床三年,我每天擦身喂饭
- 下一篇:我62岁丧偶,独居十年
最新文章

评论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