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女突然给我转来一万块，备注只有两个字

　　继女突然给我转来一万块，备注只有两个字，我哭了整整一晚

　　那两个字是"还你"。

　　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煮粥，米汤已经稠了，我用勺子搂了一下锅底，怕糊。震动声响了两遍我才想起来摸围裙兜里的手机，屏幕亮着，转账提醒，一万整。备注那两个字看了三遍才看明白是什么意思。

　　我跟陈卫国结婚那年，晓雯十六岁，正是那种谁说话都嫌烦的年纪。她不叫我妈，也不叫阿姨，就是不叫。吃饭的时候她坐我对面，眼睛从来不往我这边看，碗里的菜也不夹我做的那几样。陈卫国看不下去，说过她两次，她也不反驳，就低着头吃饭，吃完了说一句我吃好了，碗一推就走。

　　那时候我心里也有数，继女这两个字不是说说的，得慢慢来。我没指望她喊我妈，能正常说话就行。

　　第一年我没怎么管她的事，怕越管越远。她高三那年要交一笔补课费，陈卫国出差在外地，我手里有钱，给她交了。她接过收据的时候说了句谢谢，声音很小，跟没说一样。我也没接话，这种事接话反而显得我图什么。

　　后来她考去了外地的大学，一年回来两次，过年和暑假。每次回来话也不多，但是会主动问我厨房需不需要帮忙。我说不用，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我做饭，也不说话,就看着。有一次我切葱她突然说,你切葱怎么不流眼泪,我说习惯了呗,小时候我妈切葱都是边切边哭,看的我也学会了不哭。她听完没说话,过了一会儿又说了句,挺好。

　　我们之间大概就是这种程度。说不上亲,但也说不上远,就是普普通通处着。

　　大学毕业她留在外地工作了，一年回来一次，过年。陈卫国身体不太好，前两年查出来糖尿病，后来又添了别的毛病，吃药花钱是常事。家里这几年攒的那点积蓄，大半都填在他这身体上。晓雯不是不知道，她每次打电话都问爸爸最近怎么样，吃药规律不规律，但具体花了多少钱她不清楚，我们也没主动跟她说，怕她担心，也怕她多想。

　　去年腊月，陈卫国住了一次院，做了个小手术，不严重，但住院加手术费一共花了三万多。医保报了一部分，自己还得掏一万五。我跟陈卫国商量，把家里那点存款动了，又找我娘家姐姐借了五千。晓雯打电话回来，说要回来照顾几天，我说不用，医院有护工，你忙你的。她在电话那头停了停，说了句，行吧，那你们注意身体。

　　这事我们一直没跟她细说花了多少钱。

　　陈卫国出院之后身体恢复得还行，就是走路慢了，不像以前那样能扛重物。家里这一年过得紧巴，我把以前买菜随手买的习惯改了改，能省一点是一点，倒也没觉得多难，日子就是这样过的。

　　晓雯今年过年没回来，说单位项目紧，年三十前一天才请上假，飞机票太贵，索性不回了，年后找时间再补。我跟陈卫国都没说什么，年轻人在外面打拼，理解。

　　正月十五那天她打了个电话回来，闲聊了几句，问家里年货备得怎么样，问邻居家的狗还在不在。说着说着她突然问了一句，爸做手术那次花了多少钱啊。

　　我愣了一下，含糊地说了句，没多少，报了大半。

　　她没接着问，转了话题说起她单位的事，说她加了项目奖金，年底发了一笔，挺意外的。我顺嘴说了句那挺好，多攒点。她说嗯，多攒点。

　　这事我当时没往心里去，挂了电话该干嘛干嘛，洗衣服，晒被子，日子照旧。

　　后来才知道，她那通电话之后没几天，就联系了我娘家姐姐，把手术的花费问清楚了。我姐这人嘴不严，跟我提过一次说晓雯问她借没借钱给我们，问得很细，连具体数目都问。我当时也没多想，以为她就是关心一下，问问而已。

　　转钱那天是个周三，我记得清楚，因为周三我一般煮粥，晓雯小时候说她不爱吃干饭，我后来养成了习惯，隔三差五煮一回粥，虽然她现在也不在家吃。那天煮的是小米粥，加了几颗红枣，锅里咕嘟咕嘟响着，我蹲在灶台边看火。

　　手机震动了。

　　我擦了擦手去看，一万块，备注两个字，还你。

　　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，脑子里其实没想什么具体的事，就是觉得鼻子一下子酸了，跟着眼泪就下来了，挡都挡不住。粥在锅里咕嘟着，我也没去管，就那么蹲在灶台边哭，眼泪滴在围裙上，一小片一小片湿了。

　　陈卫国从客厅走过来，看见我这样，吓了一跳，问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。我说不出话，把手机递给他看。他看完也没说话，就在我旁边蹲下来，拍了拍我的背，啥也没说。

　　那天晚上我们俩谁也没提这事，吃了饭，看了会儿电视，各自睡了。但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过电影一样，从她十六岁不叫我那一年，到她蹲在厨房门口看我切葱，到她说挺好那两个字，一件一件往回想。

　　我也没想明白具体为啥哭，就是控制不住，眼泪流了一晚上，枕头湿了一大片，第二天起来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。

　　陈卫国早上看见我这样，说你这是怎么了，昨天哭，今天还哭。我说没事，就是没忍住。

　　后来我给晓雯发了条微信，说钱我们收到了，但你这是干什么，我们不用你还。

　　她过了挺久才回，就回了三个字，应该的。

　　我把这三个字看了又看，也没再说什么，把手机放下了。

　　晚上煮粥的时候，红枣放多了一颗，甜得有点过头，我也没倒，就那么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