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把养老卡交给大哥说帮他管
父亲把养老卡递给大哥的时候,我就站在旁边,看着大哥接过去,说了句"放心吧"。
那张卡是蓝色的,边角有点磨损了,父亲平时把它夹在一个棕色的旧皮夹里,皮夹的拉链早就坏了,用橡皮筋绕着。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记得这个细节,可能是因为那根橡皮筋是粉红色的,跟那个旧皮夹放在一起显得有点滑稽。
父亲当时说,我记不住密码,老是搞错,你帮我管着吧。大哥说行,密码告诉我,我帮你记着。父亲就把密码说了,大哥用手机备忘录存了进去。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我当时没多想。大哥是长子,父亲信任他,这很正常。我嫁出去的女儿,平时也管不了太多。
三个月后,我妈打电话给我,说你爸要去医院复查,你有空吗,陪我们去一趟。
父亲有高血压,三年前检查出来轻微的心脏问题,每隔几个月要去复查一次,顺便取药。这种事我妈一般自己张罗,很少叫我。我想着可能是她腿不好,最近走路有点费劲,就请了半天假,开车去接他们。
那天医院人很多。我们在挂号窗口排了很长的队,前面有个老人家一直在跟护士说他的医保卡刷不出来,说了很久,后面的人都有点不耐烦,但也没人说什么,就这么站着等。父亲站在我旁边,身上穿着他那件深蓝色的夹克,那件夹克他穿了很多年了,袖口有点起球,他自己不在意,说还能穿。
轮到我们了。父亲说,取药要用养老卡,你大哥管着。我妈说,我昨晚打电话叫他把卡带来,他说放心,卡里有钱,不用他来,直接刷就行。
我说好,那我用手机给大哥发消息,让他把卡号告诉我,或者让他过来一趟。
大哥回消息很慢。发过去十分钟,他才回:怎么了,今天去医院啊,我有事,过不来。
我说能不能把卡号发给我,或者告诉我卡里有多少钱。
他说,等一下,我查一下。
又过了一会儿,他回:卡里没钱了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大概有三四秒。
我妈在旁边问,怎么了?我说,没事,我来想办法。
父亲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挂号窗口,表情没什么变化,就是有点茫然。他年纪大了,很多事情反应慢了,不像以前那么快。他可能还没完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。
我问大哥,钱用到哪里去了。
他说,爸之前不是说要买点东西,让我帮他取了点,剩下的我拿来周转了一下,这几天生意不好做,以为很快能补上,没想到这么快要用。
我把手机屏幕调暗,放进口袋里。那种感觉——我也说不清楚,不是愤怒,也不完全是心寒,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忽然塌了一块,不大,但是实实在在的。
我用自己的银行卡付了药费。
回去的路上,父亲坐在后排,话很少。快到家的时候,他说了一句:你大哥最近生意不好做,不容易。
我没有接这句话。
我妈在副驾,也没说话。车里放着收音机,在播什么节目,我没在听,就让它响着。
把他们送到家,我帮他们把药拿进去,放在桌上。我妈说,留下来吃饭吧。我说不了,家里还有事。其实没什么事,就是想走。
开车回去的路上,我想了很多,又好像什么都没想。就是开着车,看着前面的路,脑子里空空的。
我跟我先生说了这件事。他听完,沉默了一下,说,那钱能要回来吗?
我说,不知道。
他没再说什么。我们那天晚上吃了饭,洗碗,看了一会儿电视,睡觉。就这么过去了。
后来我有一次跟我一个老朋友吃饭,聊起这件事,她说,你大哥这个人,从小就这样的吧。
我想了一下,说,也不是。小时候他对我还好,有什么吃的会分我。
她说,那是小时候,没利益的时候谁都好。
我没有接话。她说的可能是对的,但我当时心里有点不愿意就这么把它定了——定成那种"人性本来如此"的东西。我不太想这么想我大哥。可是我又说不出他哪里不是这样。
吃完饭,我们在路边站了一会儿,她抽了根烟。她包里的烟盒是皱的,她说自己一直想戒,但戒不掉,说了很多年了。那个烟盒皱得很厉害,角都翻起来了,但里面的烟好像还是满的。
我开车回家,路上经过一个超市,想起家里没有盐了,进去买了一包。
父亲后来有没有问大哥要钱,我不知道。我们没有再提这件事。
有一次我回家吃饭,大哥也在,他跟父亲说话,说最近生意有点起色了,说了一些数字,父亲听得很认真,不时点头。他们父子两个坐在那里,说话的样子跟从前没什么两样。
我在厨房帮我妈切菜。菜刀是很旧的那把,刀刃有一个小缺口,切东西的时候会卡一下,我妈说早就想换了,但是用习惯了,换了新的反而不顺手。
饭桌上,大哥给父亲夹了块鱼,父亲说谢谢你啊,语气很自然,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也许对他来说,真的没发生过什么。也许他想通了,或者根本没想。我不知道。
我吃完那顿饭,跟他们道了别,开车走了。
那张蓝色的养老卡,现在在谁手里,我没有再问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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