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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结婚我没资格坐主桌,酒席散后

发布时间:2026-05-30情感故事评论
我回宾馆的时候,高铁是傍晚的票,还有两个小时,我坐在宾馆床上,开着电视,没看。枣红色的外套搭在椅背上,有一点褶皱,是坐了一天车坐出来的,我想着回去要熨一下。

  女儿结婚那天,婆家给我安排的座位在第四桌。

  第四桌靠门口,离厨房近,上菜的服务员来来回回,每次经过都要侧身挤一下。坐在我旁边的是亲家母娘家那边来的一个远亲,我们不认识,她一直在低头看手机,偶尔抬头,我们也都没说话。

  我知道这个安排是怎么来的。

  婉婷和她婆婆商量婚宴座位的时候,我在场。亲家母说,主桌十个位,亲家公亲家母,新郎新娘,再就是双方父母,满了。婉婷看了我一眼,我没说话。亲家母接着说,主桌旁边那桌,我们这边的亲戚,***可以坐那桌。婉婷说,嗯,那就那桌。

  我说,行的,哪里都一样。

  我是真的这么想的,想了想,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。

  婉婷她爸走了六年了。她爸走之前,我们已经分开十几年,婉婷一直跟着我。这些年我自己带她,后来她大了,在南京读书,又留在南京工作,遇到这个男孩。男孩家里是南京本地的,父母都还在,家境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差,就是普通。亲家公在一个单位做到退休,亲家母一直在家。

  我是来南京参加婚礼的。坐了三个多小时的高铁,带了两套衣服,想着穿那套枣红色的去,显得体面一点。在宾馆换好衣服,对着镜子照,觉得还行,头发新烫的,脸上打了粉底,比平时白一点。

  典礼是中午,我早上八点就到了,帮着摆糖果,帮着招待客人,忙到十一点,婉婷出来换礼服,我去帮她,她说妈你去坐着吧,我们有人。我就出来了,找了个角落站着。后来一个服务员来问我是哪桌的,我说不知道,他帮我去问了一下,回来说,第四桌。

  第四桌。我跟着他走过去,坐下来,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,我拿了一颗,又放下了。

  典礼开始,我从第四桌往前看,能看到婉婷的侧脸,白色的婚纱,头发盘起来,她站在台上,我第一次觉得她很陌生,就是那一下,就是那一刻,不知道为什么,觉得她离我很远。

  大概是因为隔着太多人吧,也可能是她那天妆太浓。

  反正我就那么看着,台上交换戒指,主持人说一些话,来宾鼓掌,我也鼓掌。第四桌的人鼓掌的时候,我们不认识彼此,但都在鼓掌,这件事本身有一点奇怪,我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,但没往深里想。

  敬酒的环节,婉婷和她先生挨桌来,到我这桌的时候,婉婷蹲下来,和我平视,她说,妈,委屈你了。我说,什么委屈,好好喝酒。她就站起来了,端着杯子往下一桌去了。

  就这几秒钟的事。

  我喝了杯里的饮料,不是酒,我不喝酒,那杯是橙汁,偏甜,不太好喝。放下杯子,旁边那个女人说,那是新娘?我说,是,我女儿。她说,长得好看。我说,谢谢。

 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
  散席是下午两点多,宾客陆续走,我也站起来,准备去找婉婷说一声,问她晚上还要不要聚,如果不要我就先回宾馆。走到厅里,婉婷他们那群年轻人一堆,说说笑笑,我走近了,又停了一下,大概是,觉得插不进去,就在旁边站着。

  就在那时候,亲家母从旁边过来,手搭了一下我的胳膊。

  她说,走,进去坐坐。

  我愣了一下,不太明白。她拉着我,往里屋走,我就跟着进去了。

  里屋是老式的布置,一张大床,床上铺着红色的被面,窗台上摆着两盆不知道什么花,开着白色的小花,枝叶杂乱,像是很久没有修剪过的那种。角落里放着一个旧木柜,上头摆了一个相框,我看了一眼,是亲家母和亲家公年轻时候的合影,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,亲家母留着短发,笑起来眼睛弯着。

  亲家母把门关上,外头的声音小了很多。她在床边坐下,拍了拍旁边的位置,我也坐了。

  她停了停,说,今天座位的事,是我的安排不好。

  我说,没事的,哪里都一样。

  她说,不一样的。婉婷这些年是你一个人带大的,我清楚,你一个人不容易。

  我说,都过来了。

  她说,我知道你说都过来了是什么意思,就是不想讲了,不想让人觉得你在计较。

  我没说话。

  她也没说话,我们就那么坐着,外头有人在喊什么,婉婷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,在笑,笑声很大,我听出来是她,但没往下想。

  过了一会儿,亲家母站起来,从木柜上拿了一个信封,递给我。她说,这是我和她爸一起备的,不多,你拿着。我说,这不行,哪有这种规矩。她说,我不是按规矩来的,你把信封收好,别在婉婷面前提,让她安心过日子。

  我拿着信封,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,就是手里重了一点,不是因为钱。

  她说,以后婉婷有什么不好的地方,你跟我说,我来说她。你是妈,你批评她,她跟你急,我说她,她不好意思急。

  我就笑了,说,那倒是。

  她也笑了。

  我们出来的时候,婉婷还在外头跟人说话,看见我们一起走出来,愣了一下。我说,你亲家母陪我说说话,你忙你的。婉婷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她婆婆一眼,没问,嗯了一声,继续去说话了。

  我回宾馆的时候,高铁是傍晚的票,还有两个小时,我坐在宾馆床上,开着电视,没看。枣红色的外套搭在椅背上,有一点褶皱,是坐了一天车坐出来的,我想着回去要熨一下。

  信封还在包里,我没打开看。

  我坐了一会儿,想起亲家母说,你是妈,你批评她,她跟你急。

  婉婷确实跟我急过很多次。从小就这样,越是亲近的,越说不进去。

  窗外天快黑了,宾馆楼下有一家面馆,还开着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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