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给弟弟十万他三年没还，母亲住院他来医院

　　我弟弟比我小六岁，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，有什么好的都先紧着他。

　　我妈说的，你是姐姐，要让着弟弟。这句话我听了三十年。小时候让玩具，长大了让吃的，工作了让钱。我都习惯了，也没什么怨言，觉得当姐姐的就该这样。

　　三年前弟弟说要开店，开一家小餐馆，启动资金差十万。他来找我，说姐你能不能借我十万，一年之内肯定还你。我说行。

　　那时候我刚离婚不久，手里有点积蓄，是前夫给的补偿金。我把十万块转给他的时候，他在微信上发了一条消息，说姐你是我亲姐，我一定还。我说不急，你好好干就行。

　　结果一年过去了，他没提还钱的事。两年过去了，还是没提。

　　我也没催过。不是我不想要，是不知道怎么开口。我弟弟这个人自尊心强，你一提钱他就觉得你看不起他。我妈也说过，你弟开个店不容易，你别问他要钱。

　　餐馆后来没开起来，亏了，他又去打工了。我知道他还不了，也没打算逼他。

　　去年底我妈身体不好，查出来是肾的问题，需要住院治疗。住院费加医药费，一个月好几千。我跟弟弟商量，说妈的费用我们一人一半。他说好。

　　第一个月我出了一半，他没出。他说姐你先垫着，我手头紧。我说行。第二个月我又垫了。第三个月还是我垫的。

　　第四个月我妈出院了，前前后后我垫了大概两万块。我跟弟弟说妈出院了，费用总共四万多，我出了三万多，你出多少都行。他说姐我知道了。

　　然后他又没下文了。

　　我也没有再追。说心里不委屈是假的，但我想着他是亲弟弟，算了。

　　上个月我妈又住院了，这次是复查，住了五天。我一个人在医院陪护，白天晚上都在。弟弟来了一次，站了大概二十分钟，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就走了。我看着他走出病房的背影，也没说什么。

　　我妈躺在病床上，跟我说你弟忙，你别怪他。我说我没怪他。

　　我妈出院那天，我办完手续回病房接她。走到病房门口，看见弟弟在里面，坐在我妈床边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
　　他看见我进来，站起来，把信封递给我，说姐，这个给你。

　　我接过来，摸了一下，里面有东西，是一沓钱。

　　我说这是什么。他说欠你的钱，先还一部分，剩下的我慢慢还。

　　我愣了一下。没想过他会主动还钱，而且是在我妈出院的这天。我把信封打开看了一眼，里面是一捆现金，捆得很整齐，银行扎带还绑在上面。大概两三万的样子。

　　我说你哪来的钱。他说这几个月在工地上干活，攒了一些，不多，你先拿着。

　　我把信封捏在手里，没数，也没说好或不好。我妈在旁边看着我们，没说话。

　　后来我送我妈回家，把她安顿好了才走。出了门我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，手里的信封有点沉。三年前借出去十万，三年后收到三万。按说应该高兴，但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，吹得手里的信封沙沙响，我把信封揣进包里，拉好拉链。

　　我弟弟这个人，他不是坏人。从小到大他就这样，有良心，但没什么用。他知道该还钱，但他还不起。他知道该陪床，但他待不住。他不是不想，是他做不到。小时候妈总说他还小不懂事，长大了就好了。

　　但有些事长大了也不会变，他就是那种人，一辈子都是。到家以后我把信封放在桌上，没拆开看。洗了手去厨房煮了碗面，吃完面洗了碗，把灶台擦干净了，才坐下来打开信封。里面是三万块，现金，旧的皱巴巴的，一看就是攒了很久的。

　　那天晚上他给我发了一条微信，说姐，剩下的钱我会还的，你别生我气。

　　我没回。

　　过了大概半小时，他又发了一条，说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。

　　我看了那两条消息，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。然后又把手机翻过来，回了一个字：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