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婚丈夫对我好了三年,第四年他妹妹开始住进
她第一次来的时候,带了两个行李箱。
我数过的,两个。一个黑色硬壳的,有一道划痕,从左上角一直划到底部,像是被什么尖的东西划过去。另一个是深蓝色软包,拉链处有一小段布料磨毛了,颜色比周围深一点。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记得这么清楚。那天他去门口接她,我站在厨房里,听见滑轮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,一下一下的,停了,然后他说,小芹,先进来坐。
他妹妹叫方小芹,比我小七岁。那年她四十一,刚离婚,说是暂住一段时间。
方建国是三年前认识的。我第一段婚姻在他之前,那不是这个故事的重点,我不想说。认识他的时候他也是离过婚的,两个人搭伙过日子,没什么不好。他对我是真的好,我说这话不是为了后来的事情做铺垫,就是他那三年确实没什么好说的。早上会给我热牛奶,知道我不喝凉的。家里灯泡坏了他换,马桶堵了他修。我们没有那种很热烈的感情,但是稳,过日子的那种稳。我有时候会想,五十岁还能遇到这样一个人,是走了什么运。
小芹来之前他跟我说过。他说她现在处境不好,离婚了,孩子跟她前夫,她一个人,单位宿舍也腾出来了,问我能不能先让她在我们这里住一段。我说住吧,怎么了,都是一家人。我那时候是真的这么想的,没有别的意思。
她来了以后,前两个月其实也没什么。她不太说话,吃完饭就回房间,有时候会帮我刷碗,刷得很仔细,比我还仔细。我觉得她是个懂事的人,心里有点怜悯她,离婚了,孩子又不在身边,一个女人这个年纪,挺难的。
问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我自己也说不清。
好像是有一天,我下班回来,她和方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桌上摆着两杯茶,就两杯。我进门他们都看了我一眼,然后方建国站起来说,今天累了吧,饭好了,去洗手吃饭。就这一件事,说出来好像没什么,我自己也觉得是我多心。但是那两杯茶,就是两杯,我后来躺在床上想了很久,想到后来觉得自己很可笑,就翻个身不想了。
后来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。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一些细的东西。
比如她开始管厨房了。不是抢,是慢慢接管的。先是说帮我买菜,然后说我来做吧,你累了一天。我说好啊,然后就变成她做了。方建国说妹妹手艺好,跟我妈学的,你也可以跟她学学。我笑了一下,没说话。那天的菜是红烧肉,我确实很久没做了,味道是好,我也吃了两块,但是那顿饭吃完我感觉很奇怪,像是在别人家里吃的。
还有一件事,我觉得是重要的,但是我一直没跟人说。
那是他妹妹来了大概半年之后。有一天我在卧室,门没关严,听见他们在客厅说话。方建国的声音我听不清,小芹说,哥你不一样,你跟她不一样的,你一直都懂我的。说这句话的语气我说不清楚,就是那种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之间才有的那种,密实的,外人挤不进去的。我站在门边听了一会儿,后来走到床边坐下,看了一会儿手机,没看进去什么,然后就去洗澡了。
他没有做错什么。我在心里跟自己确认过,他没有做错任何具体的事情。
但是这个家慢慢地变了形状,变得我站在里面找不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了。他还是早上给我热牛奶,还是记得我不喝凉的,还是会在我腰酸的时候帮我压一下。这些都还在,只是现在他妹妹也在,她吃饭坐在他旁边,她跟他讲他们妈妈以前做的菜,她难过的时候他会去敲她的房门,问一声吃饭了没有。
那些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空气,被稀释了。
有一次我跟我姐打电话,没说这些,说着说着说到家里有人帮忙做饭了,我姐说好啊,你省心了。我说嗯。挂了电话,我坐在阳台上坐了挺久,楼下有人在遛狗,那条狗是米色的,不停地绕圈,主人站在原地刷手机,绳子绕来绕去。我坐着看了大概十分钟,然后进去了。
她住下来快两年了,我跟他提过一次。
那天是周末,我趁小芹出去了,跟他说,你妹妹这个情况,后面有没有什么打算,是在外面找房子,还是怎么样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她现在一个人,找工作也不顺,你让她去哪里。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就是问一下。他说你是那个意思,你说吧,你到底想说什么。
我想说的很多,但那一刻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那些话说出来都成了我的问题,成了我不够大度,成了我容不下人,而事实不是这样的,但我没有办法把事实说清楚,所以我就没说。我说没什么,忘了。他看了我一眼,说你这个人有话就说,别闷着。然后去厨房倒水去了。
那天他说"你这个人",我听着有点陌生。
以前他不这么说我。
我有个同事叫吴梅,退休了,有时候我们还会联系。她比我大几岁,也是再婚的,前几年跟我说,婚姻就是这样,慢慢就稳了,你别太计较。我那时候觉得她说得对。现在我不知道她说的稳是什么意思,是什么都没了叫稳,还是什么都还在但都淡了叫稳。
小芹上个月开始找工作了,说是有个朋友介绍了一个文员的位置,在城东,比较远。方建国说那你不如先干着,骑驴找马。她说行,那段时间她每天早上七点就出门,晚上七点多回来,回来了话少,吃完饭就去洗澡,洗完坐在房间里刷手机,有时候我能听见她笑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她走了以后,我和方建国两个人吃饭,他夹了一筷子豆腐,说小芹最近辛苦的。我说嗯。他说你做的豆腐比她做的淡一点。我说你嫌淡加盐就是了。他没再说什么。
那顿饭我吃了半碗就说饱了。
他妹妹最终有没有搬出去,我不知道,因为这个故事我还在里面,还没到结尾。我现在有时候早上起来,站在厨房里等水烧开,听见里面那间房门开的声音,脚步声,然后是她说,嫂子,吃什么,我来做。我说没事我来,你去准备上班。
她说好,然后回去了。
我手边放着一件褪色的浅绿色毛衣,是我的,洗了不知道多少次,领口有一点点起球,我每次穿都想扔,但是每次又穿了。那天我就穿着那件毛衣站在厨房里,水开了,白雾升起来,我把火关小,把茶叶放进去。
三杯。
这次是三杯。
但那一刻我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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