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公分遗产叫了四个儿子,唯独没叫儿媳
那扇门,我就这么站在外头,听见里面人声,听见我男人"嗯"了一声,没听见他替我说话。
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。不是关死的,就是那种掩着的,推一下就开,但你不能推。
我站在过道里,背靠着墙,那堵墙贴的壁纸已经翘边了,右边有一块颜色深一点,是多少年前漏过水,后来干了,就留在那里。我不是第一次注意到这块印子。我嫁过来快二十二年了,这块印子在这里至少有十五年。我站在那里,不知道盯着它看了多久。
公公今年七十八。他自己说,身子不行了,得把事情办了。
哪件事?就是房子的事,存折的事,那个镇上还有两间铺面的事。
他叫了四个儿子进去,叫我男人关了门。
四个儿媳妇,一个都没叫。
我那时候在厨房里帮婆婆洗碗。是小姑子打电话来说的,说爸叫哥哥们进书房了。我手里还拿着一个碗,碗里有一点油没冲干净。我就出来了,走到过道,然后站在那里。
婆婆没出来。她进了自己的房间,带上了门。
我在想婆婆是不是早就知道了。但这个念头我没往深处想,太深了不好。
书房里面,说话声忽高忽低。我男人的声音我认得,他说话声音不大,但这辈子我练出来了,隔着两堵墙都能听出来是他。他说了什么,我没听清楚。
大伯子说了什么,声音里带着点急。
然后是公公的声音,低沉的,说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是沉默。
我在过道里站着,想到早上出门之前,我把家里那盆绿萝的叶子擦了一遍。那盆绿萝是我们结婚那年买的,现在已经从一盆分成了三盆,养在阳台上。我擦叶子的时候就是随手做的,也没想别的,就是看见叶子上有灰。
我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件事。
书房里又有了声音。好像在说数字。我没再去分辨是谁说的。
我嫁过来的时候,公公还没退休。婆婆在家,不做饭,说膝盖不好。我就做。过了几年,公公退了,也在家,也不做。那时候我们住在这套房子里,和他们住同一层,只是分了两套打通的,但厨房共用。
我做了多少年饭,我没认真数过。大概是从我进门那天开始,到今天,中间漏掉几次出差,其他都算上,应该很多年了。
这跟那扇门没有关系。我知道没有关系。遗产这件事,是他们老两口的事,是四个儿子的事。我明白的。
但是我就是站在那里,动不了。
男人后来出来了,书房的门开了,四个人都出来了,走廊里有点窄,大伯子先走,后面跟着三伯子,男人走在最后。他出来就看见我了,一愣,问我站这里干什么。
我说,没什么。
他说,走吧,爸说一会儿吃饭。
我说,知道了。
就这样了。他没多解释,我也没问。他往客厅走,我往厨房走。
晚饭是我和大嫂一起做的。大嫂切肉,我烧汤。两个人说了几句闲话,说大嫂儿子最近要换工作,说我们那边小区门口新开了一家粥铺。大嫂手很快,切葱花切得细。我在旁边站着,汤锅咕嘟咕嘟响。
饭桌上,公公喝了半碗汤,没怎么吃。婆婆帮他夹了块鱼。四个儿子坐着,各自说了点什么。我坐在角落里,靠近厨房那边。小叔子的老婆坐我旁边,她说她最近发现一个减肥的方法,说得很仔细,我听着,有一搭没一搭地应。
公公走的时候,我去送他。他在换鞋,弯腰弯得很慢。我站在旁边,没说话。他站直了,看了我一眼,说,你们两个,好好过。
我说,知道了,爸。
就这一句话。
开车回去的路上,男人先开了口,说老爷子这次分得还算公道,房子那边是这么安排的,铺面那边是那么安排的,说了大概五分钟。我坐在副驾,看着前面的路,嗯了几声。
说完他就没再说了。收音机开着,放一首我不认识的歌。
我一直在想他在书房里那一声"嗯"。我没听清楚他在什么时候说的,是在答应什么,还是只是表示自己在听。我没法问他,他说了我也没法知道那一声是什么意思。
算了。
回到家,我洗澡,换上睡衣,去阳台上看了一眼那三盆绿萝。夜里有点风,叶子轻轻动了一下。
我早上擦过的。
进屋,关了阳台的门,没开灯。
男人在里间已经躺下了。
我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睡着,但我也没有特别睡不着的感觉。就是站在黑暗里,有点说不清楚的东西压在胸口,不重,但就在那里。
二十二年。
我也说不清楚那扇虚掩的门,和这二十二年,有没有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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