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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孙考上大学,女儿打电话来说要借五万

发布时间:2026-05-06情感故事评论
五万块钱在我这边不是拿不出来,是压箱底的那种钱。我老伴走了六年,留下一套房子和一些存款,我一个人过,吃得不多,花销不大,这些年基本没动过。

  

  女儿打来电话的时候,我正在超市排队,前面有六个人,我数过的。

  她说,妈,喜华考上大学了,一本,学金融的。我说好,好,太好了。她说,妈,我想跟你借五万块钱,学费加住宿,我这边一时拿不出来。我说好,我转给你。她说,妈你真好。然后挂了。

  就这样。

  前面轮到第三个人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,眼睛开始酸。我没动,就站在那儿,手里拎着一袋鸡蛋,一盒豆腐,和一根我自己也不知道买来干什么用的芹菜。收银台的灯很白,照得人脸色难看。

  我把东西结了账,走出去,坐在停车场边上的花坛沿上,哭了一会儿。

  不是为那五万块钱哭的。

  喜华是我外孙,今年十八岁。他出生的时候我去医院抱过他,小小的一团,头发又细又软,我那时候刚五十出头,站在走廊里哭得稀里哗啦,觉得这辈子什么都值了。

  女儿叫绍芸,她从来不是一个会说话的孩子。小时候摔跤也不哭,就坐在地上看着膝盖上的血,表情像个老人。我跟她爸说,这孩子将来不知道是倔还是能吃苦。他说,一样的。

  她二十四岁嫁给刘伟,我不太喜欢那个人,说不清楚哪里不对,就是那种坐下来吃饭不会给人夹菜的人。但绍芸喜欢,我没多说什么。

  婚后头几年还好,后来刘伟生意出了问题,家里就开始拮据。绍芸跟我提过一次,说最近手头紧,我给她转了一万,她收了,说了声谢谢,也没多说别的。我们母女就是这样,不说多余的话,但也不是不亲,就是那种——懂得彼此不容易,所以不开口的那种亲。

  喜华是在我这边长大的,从三岁到七岁,整整四年。

  那四年绍芸和刘伟在外地做生意,孩子就放我这儿。我那时候刚退休,身体还好,带得动。每天早上给他煮一个蛋,剥了壳放在碗里,他不爱吃蛋黄,我就挖出来,剩下的白子他能吃光。

  他喜欢黏着我,晚上睡觉要抱着我的手,我手稍微动一下他就醒,睁眼问,外婆你去哪儿?我说外婆喝水,他说,喝完回来哦。

  我说,好,外婆回来。

  那四年是我退休后过得最累的日子,也是最不觉得日子难打发的日子。

  七岁那年绍芸把他接走了,说在那边读书方便些。我送他们去车站,喜华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,没哭,就是看了一眼。我站在月台上,等车开走了才转身,眼泪已经到嘴边了,咸的。

  后来就是逢年过节见一面,他长得很快,每次见到都要高一截,声音也变了,慢慢变成一个我不太认识的少年。我给他夹菜,他说不用不用,自己来,我说多吃点,他说好好好,然后也没怎么吃。

  不是疏远,就是长大了。我懂这个道理,但懂归懂,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压不住。

  他中考的时候我不知道,没人告诉我,是后来绍芸随口提了一句,说成绩还不错,我才知道。我问是几月考的,她说六月,我算了算,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。

  我没有问她为什么没告诉我。问这种话没有意思。

  五万块钱在我这边不是拿不出来,是压箱底的那种钱。我老伴走了六年,留下一套房子和一些存款,我一个人过,吃得不多,花销不大,这些年基本没动过。

  但它放在那儿,是有用处的。我一个人,身体一年不如一年,血压高,腿有些问题,下楼梯要扶着墙。那笔钱是我备着的,不是为了什么,就是怕哪天突然用到,手里没有,被动。

  绍芸知道我有这些钱。她没有直接问过我多少,但是知道。我也知道她知道。

  我们从来没有就这件事坐下来谈过。

  她借钱的电话打来之前,我在超市里看见一种饼干,是奶油味的,方形的,包装是黄色的,我记得喜华小时候喜欢吃,专门挑里面的奶油舔。我站在货架前面看了一会儿,拿了一盒放进篮子,又想了想,放回去了。他现在十八岁了,不知道还吃不吃这种东西。

  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。

  哭了一会儿我就停了。

  不是想通了什么,就是哭够了。人到这个年纪,眼泪也有数,不像年轻的时候可以哭很久。

  我坐在花坛沿上,手机还拿在手里,屏幕已经熄了。停车场里有一辆车在倒车,倒了好几次,每次都没倒进去,最后一个年轻小伙子从别处走过来,帮着指挥,才停好。我看完这一幕,起身拎着东西回家了。

  到家把豆腐放进冰箱,鸡蛋一个一个放进蛋托,芹菜洗了洗放进保鲜袋。然后打开手机银行,把五万块钱转给了绍芸。

  她回了一个字:谢。

 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,去烧了壶水,等水烧开的时候,想起来喜华考上大学这件事,心里忽然有点高兴,是真的高兴,不是硬撑出来的那种。

  金融。我不太懂这是学什么的。但考上了,好。

  那个抱着我的手才肯睡觉的小孩,要去读大学了。

  晚上我没怎么睡着,不是为了那钱,就是睡不着。翻了几次身,想到他七岁上车前回头看我那一眼,想到我说外婆回来他说喝完回来哦,想到他舔饼干里的奶油,把没有奶油的饼干留在碗里,不肯吃。

  我不知道他现在记不记得我这张脸。

  这话说出来很难堪,但我确实不知道。

  窗帘没拉严,有一条光从外头透进来,落在被角上。我没有把它当成什么,就是看了一眼,觉得吵,然后起身拉严了。

  第二天早上绍芸打来电话,说妈谢谢你,说喜华懂事,会记得外婆的好的。我说好。她说你身体要保重,我说好。

  电话挂了,我在厨房站了一会儿。

 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,我没去关火,就在那儿站着。

  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,不上不下,说不清楚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。

  后来粥溢出来了,我才去关火。

  那盒饼干我终究没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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