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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住院那年我守了四个月

发布时间:2026-05-06情感故事评论
我男人是后来知道的。知道的时候,他坐在那里,说了很长时间一句话都没有。然后他说,妈是她自己的事,她想怎么弄就怎么弄,我们不能管。

  房本是我亲手从抽屉里翻出来的,拿去公证处盖章的时候,上面写的是我小叔子的名字。

  我是说,我亲手翻出来的。

  那天她叫我帮她找一张社保卡,说放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。我就去找。社保卡确实在那里,房本压在社保卡底下,我看了一眼,然后把社保卡抽出来,房本放回去,手放回来,没说话。

  那张房本是新的,换过的。换的时间我算了一下,是她从医院回来第三个星期。

  婆婆住院是去年三月。腰椎的问题,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。

  我公公走得早,小叔子在外地,说工作走不开,先把孩子高考的事处理完再说。我男人是老大,这话说完就没有然后了。我们在同一个城市,住得也近,这事自然就落在我们身上。

  我当时刚从单位提前退下来,没别的事,就去了。

  四个月。

  说长不算太长,但医院里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。白天还好,有护工帮着翻身擦身,到了晚上就剩我一个人坐在那张陪护椅上。那张椅子不能完全躺平,我侧着睡了将近三个月,到后来右边的肩膀抬不起来,我也没跟谁说。

  病房里有六张床,住的都是老人。中间那张床住的是一个九十一岁的老太太,她每天半夜都要喊人,喊她女儿的名字,喊得很响,整个病房都听得见。我躺着听了不知道多少个夜晚,听多了就不觉得可怕了,就觉得,她是真的在找人。

  婆婆睡眠一直不好,夜里有时候会叫我,让我给她换个姿势,或者说背上有地方痒,够不着。我就起来,帮她弄好,再重新去躺。有一回她突然问我,你累不累。我说不累。她没再说别的,我也没再说别的。

  那晚上我其实挺想哭的,但我数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灯格,忍过去了。

  七月底她出院,精神比进去的时候好不少,走路要扶着东西,但能自己走了。我男人去接的,我收拾了她的行李。病房里住了几个月,东西比进来的时候多了一倍,有邻床家属送的水果罐头,有护工给她买的暖水袋,还有一本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红皮书,书脊都快掉了,翻了翻,里面是一些老故事,我随手放进袋子里,后来也不知道在哪里了。

  回去之后我以为就这样了。

  她的恢复比预期快,不用人陪了,我们就正常回自己家。小叔子寄了些东西过来,说等孩子高考完了亲自来看,后来孩子高考完了,又说工作上有事,总之就没来。

  我也不是那种记仇的人,这些事我都没放在心上。

  直到看见那本房本。

  那本房本我看的时间很短,就几秒钟。但那几秒钟里我把上面的字看得很清楚,名字、地址、面积,日期。

  我没问婆婆,她也没提。

  我把社保卡递给她,说找到了。她说谢谢,就拿着去弄她要弄的事了。

  我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,听见外面邻居在楼道里推车,轮子在地板上滚的那种声音,很响,然后就消失了。

  我出来,倒了一杯水,喝了两口,凉的。

  我男人是后来知道的。知道的时候,他坐在那里,说了很长时间一句话都没有。然后他说,妈是她自己的事,她想怎么弄就怎么弄,我们不能管。我没接话。他后来又说,弟弟可能有什么难处。我还是没接。不是因为什么,就是没什么可说的。

  说什么呢。

 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了很久,想不通,后来也就不想了。

  就是那天晚上,她问我累不累。

  我当时说不累,她也没再说什么。但如果她那时候就已经想好了——不,我不知道她那时候有没有想好,我说不准。人心里的事我真的说不准。

  也许那个问题就是一个问题,没有别的意思。也许她当时就是睡不着,顺嘴问了一句。

  我是不应该这样去想的,我知道。

  可我就是忍不住。

  那张陪护椅子还在她房间的角落里放着,她用它搭了几件衣服,其中一件是件深蓝色的毛衣,我见过,是她好多年前的,领口那里有一根线头已经起了很长,她一直没剪也没修,还穿着。

  后来小叔子年底回来了一次,就住在那套房子里,他带了媳妇和孩子,在我婆婆家住了将近半个月。

  我们去了一次,吃了顿饭。他喝了两杯就话多起来,说这些年在外面不容易,说妈一个人辛苦了,说等以后安顿好了肯定把妈接过去住,说了很多。我在旁边吃饭,听着,没有特别大的感觉,就是吃饭。那天做了红烧肉和排骨汤,我婆婆的排骨汤从来炖不烂,那天也是,我咬了一口,要用力嚼。

  饭桌上那盏灯不太亮,是老式的那种暖黄色,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有点旧。

  他临走之前,拉着我男人说了些话,我没凑过去,也没特意回避,我就是去收了桌子。碗筷洗完,他们还在说。我在厨房里等着,水从水龙头里滴出来,滴了好几声,我拧紧了。

  有段时间我一直做一个梦,梦见自己在那个病房里,陪护椅,白色的天花板,那个老太太在喊她女儿的名字。但梦里不知道为什么有声音,外面在下雨,很大的雨,可是我从那个角度看不见窗外,只能听见。

  我就听着,坐在那里,等天亮。

  婆婆现在走路比以前稳了。有时候我去看她,她在切菜,或者在阳台上晒东西,看起来和正常老人没什么两样。

  有一次她叫住我,说,丫头,你当时守了我好几个月,妈知道。

  就这一句,没有下文。

  我说,应该的。

  然后我们就去吃饭了,她那天蒸了一条鱼,葱铺得很多,压着鱼,颜色很绿。

  我夹了一筷子,鱼肉很嫩。

  我低着头,没让她看见我的脸。

  那本房本的事,我后来没再提过。

  我男人也没提过。

  就是没提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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