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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临终把我叫到床边,说了一件事

发布时间:2026-05-06情感故事评论
走廊很长,灯光是白的,两头都有家属在走动。旁边一间病房传来电视声,播的好像是某个地方卫视的相亲节目,主持人的声音很亮堂。我靠着墙站着,没有哭,也没有特别的情绪。

 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:"你爸当年有个女儿。"

  我以为我听错了。

  病房里那台输液泵一直在滴,滴答滴答,我盯着那根细管子看了一会儿,才把脑子转回来。妈躺在床上,眼睛看着天花板,说话的声音不大,像是在说一件别人家的事。

  那是去年十一月。她住院已经三个星期了,肺癌晚期,医生说可能撑不过年底。我从上海请了长假,每天从租的小旅馆走过来,早上八点到,晚上九点走。旅馆在医院斜对面,一楼有家米粉店,我每天早上在那里吃一碗,加辣,坐靠窗的位置,对面墙上贴了张2019年的挂历,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撕掉。

  我说,妈,你说什么?

  她说,你爸二十三岁的时候,跟一个女的,有了个孩子。那个女的后来走了,孩子留下来,放在他姐那里养了几年。后来他跟我结婚,孩子的事就——她停了一下,停了很长时间,长到我以为她睡着了——就没再提了。

  我坐在椅子上,椅子腿有一只短了一点,坐上去会轻微地晃。我那时候很奇怪,满脑子想的是这把椅子,想着是不是该跟护士说一声换一把。

  我爸去世是2003年,心肌梗死,走得很快。我那年二十八岁,刚结婚不到一年。我妈那段时间很镇定,办后事、收拾遗物、处理单位里的事,都是她一个人。我回去帮了半个月,她说你走吧,你工作要紧,我自己能行。我就走了。

  后来我跟妈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,就是那种普通的母女关系。逢年过节回去,打电话,她问我吃了没有,我说吃了,她说那就好,然后聊不了两句就挂了。

  她从来不说我爸。

  我以为是她的习惯,老一辈人对死这件事处理方式就是不说。

  那天她说完,我没有立刻追问。我去走廊买了两杯热水回来,把她的水放在床头柜上,自己捧着喝了两口。

  她说,那个孩子是个女儿。比你大五岁。

  我说,那她现在……

  她说,不知道。你爸走了之后,他姐来过一次,说那孩子早就自己过了,出息得很,在外地,不需要我们什么。我也没再问。

  她喝了口水,然后说,我就是想告诉你。就这样。

  就这样。

  她翻了个身,侧过去,背对着我。我知道她是累了,她现在说话说多了就累。

  我坐了一会儿,拿起手机,又放下来。

  我出去站在走廊里。

  走廊很长,灯光是白的,两头都有家属在走动。旁边一间病房传来电视声,播的好像是某个地方卫视的相亲节目,主持人的声音很亮堂。我靠着墙站着,没有哭,也没有特别的情绪,就是站着。

  我想的第一件事是:这个姐姐,今年应该五十三岁了。

  然后我想:她长什么样?她知不知道我的存在?

  然后我没有再想下去,因为感觉想了也没用。

  我站了大概二十分钟。楼道那头来了个护工推着轮椅,我往旁边让了一步。护工说,让一下。我说,好的。

  妈在十二月十七号走的。

  那天早上我过去的时候她精神好了一点,自己要求坐起来,喝了小半碗粥。我帮她擦了脸,她说,你头发长了,该剪了。我说,等你出院了我们一起去剪。她没有接这句话,低着头,看自己的手背。

  她手背上有很多老年斑,皮肤薄得像纸。

  她说,那件事你别放在心上。

  我说,我没放在心上。

  她说,你爸这个人,其他的都还好。

  我说,我知道。

  我们都没有再说了。下午她睡了,傍晚她就走了,医生说是在睡梦里,很平静。

  我回上海之前,去了趟我姑妈家。我爸的姐,七十多岁了,一个人住,耳朵有点背。我坐在她客厅的沙发上,那个沙发是枣红色的,扶手处磨白了,上面放着一个花布坐垫。

  我说,我妈跟我说了。说爸年轻时候的事。

  她愣了一下,然后说,哦。

  我说,那个……我那个姐姐,你知道她在哪儿吗?

  她说,知道个大概。在成都。成都那边,好像开了个小店。具体的我也不清楚,这么多年了。

  我说,她知道我的事吗?

  她想了想,说,应该知道一点。你爸当年跟她说过,说他在老家有个女儿,叫什么名字,几几年生的。

  我说,哦。

  我们又说了几句别的,她问我妈后事办得怎么样,我说办完了,她说,那就好。

  我走的时候她送到门口,说,你自己保重。

  回上海已经是一月初了。

  我先生来接我,在高铁站门口等着。他接过我的行李,说,饿不饿,先吃点东西?

  我说,随便。

  我们去了站附近一家面馆。我要了碗阳春面,他点了排骨面。面上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,面条坨了,汤颜色淡,我吃了几口,放下筷子,说,不太好吃。

  他说,那就不吃了,回家我给你下面。

  我说,不用,就这样吧。

  我把剩下的面推到一边,两只手捧着碗喝了点汤。

  窗外有人推着自行车过去,车筐里放了一袋东西,看不清是什么。

  我到现在也没去找那个姐姐。

  不是说不想,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也不确定她想不想见我。我们在血缘上是一家人,但也只剩血缘了,连我爸的长相我们对方都未必说得清楚。

  有时候夜里睡不着,我会想,她现在在做什么?成都,一个小店,卖什么的?

  也不是很强烈的念头,就是偶尔想到。

  我妈走之前说,别放在心上。

  我有时候觉得她说这句话,不一定是在说那个姐姐的事。也可能是在说别的。

  她藏了二十年,最后才说出来。

  我出门站了很久,其实什么也没想明白。

  她走后第三个月,我在收拾她遗物的时候,翻出一个铁饼干盒,里面装着些旧照片和几张纸。其中一张,是我爸年轻时的照片,背面用圆珠笔写了四个字:你自己留着。字迹是我妈的,但我不知道这句话是写给谁的。

  那张照片我带回来了,放在抽屉最里面。

  有时候想起来,有时候想不起来。

  她到底知不知道那孩子后来怎样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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